暴雨衝垮河堤那年,我爸開自家鏟車把隔壁宋姐一家救出來。
宋姐抱著孩子蹲在鏟鬥旁,渾身發抖。
“老沈,你就是我們家的救命恩人,這恩情我一輩子記著。”
我爸隻說了句:
“都是鄰居,換誰都會搭把手。”
直到這個月我爸的鏟車被舉報了,說他在河堤作業屬於無證操作特種車輛。
罰單三千五,限七天內移走。
舉報的人正是宋姐的女兒,宋悅。
我媽拿著罰單去找宋姐理論。
她坐在門檻上嗑瓜子,眼皮都沒抬:
“悅悅是學這個的,她說這車對安全有影響。再說當年的事都過去了,老提它幹什麼。”
我媽回來摔了一地碗。
我爸蹲在院壩邊擦鏟車,擦得很慢。
我看著父親的背影,喉頭發緊:“爸,以後還管嗎?”
他低著頭,用袖子把鏟鬥上最後一塊泥抹幹淨:
“不管了。幫人幫出仇,不如管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