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返鄉祭祖,我剛把車開進路口就愣住了。
六年前我出錢修的那條水泥路,還是黃泥巴地,一腳下去濺半腿。
我以為走錯了路,直到二嬸端著洗腳盆從巷子裏出來,一盆水直接潑在我腳邊。
"喲,大老板舍得回來了?
當年全村湊錢供你讀書,你倒好,翅膀硬了連根毛都不拔。"
我張嘴想解釋,身後又圍上來幾個人。
"程東,真實忘了自己怎麼被供出來的了?"
"讀了大學忘了根,這種人祠堂都不該讓他進!"
我腦子嗡的一聲。
毛都不拔?
村長老趙這時候才慢悠悠從人堆裏擠出來,拍著我的肩膀把我往外推。
"東子啊,鄉親們情緒激動,你別往心裏去。"
他壓低聲音,
"祠堂的事我來安排,錢你先轉我賬上,回頭我給大夥做做工作。"
跟以前每次一模一樣的話。
可我低頭看了眼腳下這條爛泥路。
八十萬,修了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