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那天,不少遊客想逃離酷暑,來到我們縣看雪山。
弟弟鬧著要去河麵滑冰,我帶他去了附近未公開遊玩的一條小河。
我蹲下係鞋帶,手指剛碰到鞋繩,腦子裏忽然空了一下。
像有人把我剛才走過的路,全擦掉了。
我站在雪裏,看著四周。
樹,河堤,遠處交談的人。
都認識,又都不認識。
手裏牽著的繩子滑了下去。
我轉身回了家。
兩個小時後,媽媽衝進屋,抓住我的頭發往後一拽。
“陳麥!家寶呢?”
家寶?
我嘴唇凍得發麻,問她:“家寶是誰呀?”
媽媽的臉一下變了。
全家人跑去河邊找。
弟弟被人從冰窟窿旁邊抱了上來,身上濕透,哭得嗓子都啞了。
媽媽抱著他哭,回頭看見我,一腳把我踹進雪裏。
“怎麼掉下去的不是你這個喪門星!”
“你就是嫉妒我們疼家寶,故意裝傻!”
“這次裝失憶,下次呢?你是不是要真弄死他!”
他們圍著弟弟,像他才從鬼門關回來。
我趴在雪裏,胸口疼得喘不上氣。
我也難受。
對啊。
為什麼死在冰河裏的,不是我這個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