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讓自家小溫室別斷水。
末世後的避難城裏,水票比命貴,種子比金子貴。
我守著城牆根下三十平米的溫室,丈夫許舟白天修水泵,晚上補塑料棚,我們倆靠幾筐菜葉換糧票,把撿來的養女芽芽養到六歲。
芽芽很乖,就是太會聽土。
哪塊地底下藏著水脈,哪盆苗根上生了病,哪片荒原不是死土,她摸一摸就知道。
我不敢讓人發現,隻教她把頭低下去,手收回來,誰問都說不知道。
因為城裏的科研所一直在找這種孩子。
他們說這是“生態適應性樣本”,不是人,是實驗材料。
可春耕配給會上,委員會忽然宣布外城溫室停水,所有種子收歸城主家族統一分配。科研所的人也點名要帶走芽芽,說她留在底層夫妻手裏是浪費。
我第一次在眾人麵前攥緊了那罐舊世界種子。
我想認慫,想求饒,想把孩子藏回溫室。
偏偏芽芽看見外城孩子餓得扒著鐵欄,突然鬆開我的手,朝那盆沒人要的臭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