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是朝生暮死的蜉蝣,因三個落水少年在水底的心願褪去蟲身。
以命換命救下他們後,天道允許我留在人間。
代價是,每年這天零點前,他們必須有一人陪我吃完一碗長壽麵。
否則我就再也做不了人了。
前五年,暴雨封山、航班取消,他們也會連夜趕回來陪我。
可今年,新認的幹妹妹蘇瑤想去郊外看流星雨。
出發前未婚夫祁硯向我保證:“十二點前肯定趕回來陪你吃麵。”
十一點五十分,我獨自坐在空蕩蕩的麵館裏,麵已經坨了。
蘇瑤卻在朋友圈發了視頻。
那三個男人正圍著她點燃冷煙火,笑得一臉寵溺。
我撥通祁硯的電話,他語氣有些不耐煩。
“瑤瑤怕黑,丟下她太危險了,今天遷就她一回不行嗎?”
江馳也在一旁勸:“一碗麵隨時都能吃,不差這一晚。”
看著掛鐘逼近零點,我輕聲說:“可過了今晚,我就吃不到了。”
祁硯無奈道:“明早回去買蛋糕給你補上,聽話,別在形式上較真。”
電話掛斷,零點的鐘聲敲響。
我的身體在路燈下化作千萬隻輕盈的蜉蝣。
他們忘了,蜉蝣朝生暮死,從來都沒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