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幼便生得極美,身子卻又嬌又弱,落片雪都能病上半月。
京中貴女嫁進東宮,圖的是日後的鳳位。
我肯嫁給蕭景珩,卻隻因他的寢殿鋪著地龍,寒冬也能穿薄衫。
新婚夜,他問我想要什麼。
我不敢求金銀權勢,隻想每日多睡一個時辰,不必冒雪請安。
他笑我沒出息,卻真的護了我八年。
後來他登基,我成了六宮最清閑的皇後。
不用爭寵,不用理事,連冬日的手爐都是他親自送來的。
旁人笑我空有美貌,不堪為後。
可我和蕭景珩之間,偏偏恩愛得挑不出半點錯處。
我本以為,這樣的日子能過一輩子。
直到新封的昭妃抱著手爐,住進了我的暖閣。
她披著蕭景珩的狐裘,嬌滴滴地倚進他懷裏。
“臣妾不過咳了兩聲,陛下便非要我搬進來。”
“姐姐最是大度,應當不會為一間暖閣生氣吧?”
蕭景珩沒讓她搬走,隻命人為我另修宮殿。
可新的地龍,要到明年才能燒起來。
我望著窗外初雪,忽然想起母親留給我的江南別院。
那裏四季溫潤。
這些年的賞賜,也夠我富貴安穩一生。
母親還教過我龜息之術,說若有朝一日困在深宮,便用它脫身。
從前我嫌這話晦氣。
如今想來,今年冬天,我大概不必留在宮裏挨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