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我拿到省醫院最後一個專家號。
來北城的路上,大巴在暴雪中側翻。
我從車裏爬出來,頂著風雪走了十九公裏,鞋底磨穿,血和雪水凍在腳上,也不敢停。
半年前,爸媽和妹妹先後發來罕見遺傳病診斷書。
為給他們治病,我休學、放棄保研,背著三份病曆跑遍七座城市。
醫生說,這位專家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輪到我時,媽媽仍不接電話。我聯係表姐幫忙整理病曆,她卻慌了:
“小餘,你怎麼真去了?他們根本沒病。你妹妹想和爸媽單獨過年,才偽造診斷書把你支走。”
候診大廳的電視正在播放暴雪傷亡新聞。
手機上,妹妹發出一張照片:
爸媽替她整理三亞特產,她舉著三張登機牌,笑得燦爛。
【沒有多餘的人,一家三口過年果然最舒服!】
下一秒,照片被刪,我也被屏蔽。
我看著用半條命換來的專家號,忽然笑了。
原來他們的團圓,從來不包括我。
我沒質問,隻給導師發去消息:
【老師,您推薦的美國全獎直博,還來得及申請嗎?】
電話立刻打來:“隻剩三天。你想清楚了?這一走,至少五年。”
我將三份病曆扔進垃圾桶。
“想清楚了。以後,我不會再為任何人放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