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洲是享譽畫壇的國寶大師,我是他相伴五十年的妻子。
畫室正中央,永遠掛著一幅他二十歲那年為我作的肖像。
外界都讚頌那是我們矢誌不渝的愛情見證。
直到他因肺癌離世的那個梅雨季,畫作受潮。
修複師小心翼翼剝開表麵龜裂的油彩,我戴著老花鏡,看著畫布底層一點點露出的另一張臉。
那是他早逝的青梅竹馬,蘇婉。
一陣眩暈後,畫室老師敲黑板的聲音將我驚醒。
“沈硯洲,結業作品的模特找好了嗎?”
十八歲的沈硯洲穿著洗得發白的襯衫,紅著臉問我願不願意幫他。
看著這張年輕幹淨的臉,我沒有像前世那樣滿心歡喜地應下。
而是輕輕退後一步,將手裏打工半年買來的進口顏料,隨手送給了旁邊的同學。
“抱歉啊,”我看著他,釋然地笑了笑,
“這輩子,我想自己執筆,畫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