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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言舟說到做到，很快預約了一家攝影工作室。

“周末我什麼安排都推了，天塌下來也陪你。”

他說這句話時，正在替我挑拍照穿的裙子。

最後選了一條白色長裙。

那是五年前領證時，我穿過的顏色。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他從身後抱住我，忽然覺得眼前這一幕很像過去。

隻是鏡子裏的人都沒有變，心卻已經走到了完全不同的地方。

拍照當天，我等到中午，靳言舟才匆匆趕來。

他的頭發被風吹亂，襯衫也沒來得及換，進門後先向攝影師道歉，再走過來哄我。

“臨時有點事，晚了半小時。”

“沒生氣吧？”

我搖了搖頭。

以前他遲到十分鐘，我都會不停看手機，擔心他是不是出了意外。

現在他來了或不來，對我來說已經沒有太大區別。

攝影師讓我們麵對麵站著，再將手握在一起。

靳言舟伸手時，我看見他的無名指上隻有一圈淺白的戒痕。

婚戒不見了。

“你的戒指呢？”

他低頭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僵。

“出差時洗手摘下來，可能落在酒店了。”

攝影師笑著打圓場。

“沒事，後期可以補上。”

我看著靳言舟。

“丟在哪裏了，首爾還是劄幌？”

他的手明顯緊了一下。

“什麼劄幌？”

“網上看見別人發雪景，隨口問問。”

我收回目光。

靳言舟盯著我看了幾秒，最終笑著揉了揉我的頭。

“你想看雪，冬天我帶你去。”

我沒有告訴他，我已經看過了。

在宋梔半小時前發布的照片裏。

雪場的木屋前，她穿著紅色毛衣，胸前掛著一根銀色細鏈。

細鏈最下麵，正是靳言舟的婚戒。

配文隻有一句話。

“有人怕我在陌生地方沒有安全感，把他最重要的東西借給了我。”

拍攝結束後，宋梔來到附近的餐廳。

她將婚戒放到桌上，神情有些歉疚。

“枕星姐，你別誤會。”

“那天雪場人太多，我和言舟走散了，他怕我聯係不上他，才把戒指給我當信物。”

靳言舟將戒指拿回來，隨手塞進口袋。

“一枚戒指而已，別說得那麼嚴重。”

宋梔搖了搖頭。

“可這是你們的婚戒。”

“枕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靳言舟說得十分篤定。

像這五年來，他早就摸清了我的底線。

無論他忘記多少次約定，無論他把屬於我的東西給誰，隻要回家抱一抱我，再說一句不是故意的，我就一定會原諒。

吃飯時，宋梔點了一杯冰飲。

靳言舟自然地替她換成溫水。

菜裏有花生，他叫來服務員重新做一份。

甜點剛端上來，他先問有沒有芒果，因為宋梔過敏。

整個過程，他沒有刻意表現什麼。

越是自然，越讓我覺得難過。

五年前，靳言舟也是這樣記住我的一切。

我胃不好，他出門會隨身帶藥。

我怕打雷，他半夜也會從公司趕回來。

我不吃蛋黃，他每次都會把蛋黃挑進自己的碗裏。

我曾經以為，這些細節是婚姻獨有的。

後來才發現，它們隻是靳言舟愛一個人時的本能。

如今他的本能還在。

隻是那個人不再是我。

回家的路上，我坐在副駕駛，看了他很久。

“靳言舟，紀念日那天，你真的在首爾嗎？”

他的目光仍落在前方。

“當然。”

“登機牌都給你看過了，你怎麼還問？”

“如果你騙了我呢？”

靳言舟笑了一聲，趁著紅燈，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那就罰我一輩子找不到你。”

他的語氣很輕鬆。

像是在說一件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我望著他的眼睛，又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

“你現在說實話，還來得及。”

靳言舟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枕星，最近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

“沒有。”

“那就別胡思亂想，我最討厭夫妻之間互相試探。”

綠燈亮起，他重新踩下油門。

我轉頭看向窗外，沒有再問。

到家後，我將最後幾件衣服放進行李箱。

靳言舟洗完澡出來，看見我蹲在地上整理東西。

“換季收衣服？”

“嗯。”

他沒有多想，俯身親了親我的額頭。

“早點睡，我明天陪你。”

我看著他走進書房，拿出手機，取消了下個月的婚姻紀念旅行。

這是靳言舟結婚後說過最多的一句話。

也是他從來沒有做到過的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