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會重新開始了。
媽媽讓保姆把我送上樓。
她說我臉色太難看,會影響賓客胃口。
我剛走到樓梯口,沈甜突然從身後追上來。
“姐姐。”
她壓低聲音。
“你剛才是不是故意害哥哥?”
我扶著欄杆喘氣。
“我提醒過他。”
“是他自己喝的。”
“可藥是你的。”
沈甜靠近一步,眼底沒有半點剛才的委屈。
“隻要我告訴爸媽,是你提前把藥放進酒杯,想害哥哥,他們會信誰?”
我看著她。
“你。”
“真聰明。”
她滿意地笑了。
樓下有人喊她切蛋糕。
沈甜轉身前,忽然抓住我的手腕,猛地往自己肩上一帶。
“救命!”
她尖叫著向樓梯下倒去。
那兩個字鑽進耳朵的瞬間,我的身體再次失控。
我鬆開欄杆,一把抱住她。
沈甜隻踩空了一階。
我卻跟著她滾下了半層樓。
後背撞上台階時,我聽見胸腔裏傳來一聲很輕的悶響。
像裝滿水的袋子破了。
沈甜被我護在懷裏,一點事都沒有。
我躺在台階下,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爸爸推開人群衝過來。
他剛出差回來,還不知道今晚發生了什麼。
“甜甜!”
“怎麼回事?”
沈甜撲進他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怪我搶走大家的注意力。”
“她剛剛想把我推下樓。”
爸爸抬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我的臉偏向一邊。
一口血吐在他剛換的皮鞋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都黑了。
“沈婉寧,你回來這個家以後,除了鬧事還會什麼?”
“甜甜哪裏對不起你?”
我沒回答。
樓上的燈一盞變成兩盞。
爸爸見我躺著不動,伸手就要把我拽起來。
媽媽趕緊拉住他。
“別碰她。”
“她現在一碰就倒,回頭又說是我們害的。”
沈硯冷笑。
“剛才醫生來了,她自己不肯去醫院。”
“她就是想讓全家圍著她轉。”
爸爸聽完,直接叫來保姆。
“把她送去影音室。”
“門鎖上。”
“今天誰都不準理她。”
影音室就在二樓最裏麵。
沒有窗,也沒有手機信號。
從前他們看電影,怕我突然衝出來“救人”,特意加了厚重的隔音門。
我被放在沙發上時,心口已經不怎麼疼了。
不是好轉。
是疼得太久,身體開始發麻。
保姆出去前,小聲問我:
“大小姐,要不要給您拿點水?”
“不要。”
我看了一眼緊閉的門。
“麻煩你告訴他們。”
“今晚別再喊救命了。”
門外響起沈硯的嗤笑。
“還威脅上了?”
“放心,沒人需要你救。”
鎖舌哢噠一聲落下。
我低頭看向手腕。
監測手環的屏幕上,心率隻剩四十七。
四十一。
三十六。
紅色警報不斷閃爍。
可這間房沒有信號,消息一條都發不出去。
我試著站起來,雙腿剛用力,整個人就重新摔回沙發。
樓下隱約傳來生日歌。
緊接著,是沈甜開心的聲音。
“謝謝爸爸媽媽,也謝謝哥哥。”
“今晚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天。”
我閉上眼。
挺好的。
至少這次,沒有人喊救命。
下一秒,影音室的音響突然自動亮了。
沈甜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姐姐,能聽見嗎?”
“我們給你準備了最後一個脫敏驚喜。”
隨後,全家人的聲音同時從音響裏炸開。
“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