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撲到沈硯身邊時,他已經開始翻白眼。
“叫救護車。”
沒人動。
所有人都在看我。
沈甜甚至還舉著手機,像是沒反應過來,這回不是排練。
“愣著幹什麼!”
我吼了一聲。
媽媽這才手忙腳亂地去拿電話。
沈硯的喉嚨迅速腫起來。
那粒藥本來是讓我在心跳失控時爭取十分鐘的,現在成了卡住他呼吸的東西。
我跪在他身後,用盡力氣壓他的胸腹。
一下。
兩下。
第三下時,我耳邊嗡的一聲。
胸口像被生生撕開,血順著嘴角滴到他襯衫上。
沈甜尖叫。
“姐姐,你怎麼還吐血了?”
我沒理她。
第四下壓下去,沈硯猛地咳出酒水,終於喘上了氣。
他趴在地上大口呼吸。
我也倒了下去。
可媽媽第一時間抱住的,還是他。
“阿硯,你怎麼樣?”
“嚇死媽媽了!”
沈硯緩過來,抬頭看見襯衫上的血,臉色立刻變了。
“沈婉寧!”
“你惡不惡心!”
“救人就救人,往我身上吐什麼血?”
我躺在離他不到半米的地方,心臟跳得像要衝破肋骨。
“嫌臟,就離遠點。”
“反正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救你了。”
沈硯臉一沉。
“你少咒我。”
“藥是你的,酒也是你明知道我要喝,還故意讓我碰的。”
“說到底,不就是你想嚇唬我嗎?”
我沒力氣解釋。
救護車趕到時,隨車醫生先檢查了沈硯。
確認他沒有生命危險後,醫生看見我腕上的監測手環,臉色驟變。
“誰是她家屬?”
媽媽不耐煩地站出來。
“我是。”
醫生把屏幕遞給她。
“她的心率已經亂了很久,剛才還出現過短暫停搏。”
“現在必須去醫院。”
媽媽皺起眉。
“她不是一直有這個毛病嗎?”
“休息一下就好了。”
醫生盯著她,像沒聽懂。
“短暫停搏不是休息一下就能好的。”
“她隨時可能猝死。”
沈甜眼圈瞬間紅了。
不是因為擔心我。
是因為宴會廳裏的人都聽見了。
“姐姐,你非要在我生日這天把事情鬧這麼大嗎?”
“哥哥剛剛差點出事,醫生都還沒說讓他住院呢。”
醫生直接回頭。
“他已經脫離危險了。”
“現在真正危險的是她。”
沈甜被噎得臉一白。
媽媽卻把我從地上拽起來,壓低聲音警告:
“夠了。”
“今天來的都是親朋好友,你跟著救護車走,別人會怎麼想?”
“婉寧,做人不能這麼自私。”
我看著她。
“那我死在家裏,別人就不會多想了嗎?”
她被我問得一怔。
沈硯捂著喉嚨站起來,語氣冰冷。
“讓她簽字。”
“她不是總說自己要死嗎?讓她自己承擔後果。”
醫生氣得提高聲音。
“她現在神誌都不清醒,簽什麼字?”
我卻伸出了手。
“我簽。”
媽媽明顯鬆了口氣。
我歪歪扭扭寫下自己的名字。
拒絕治療。
後果自負。
醫生臨走前,把自己的名片塞進我手裏。
“隻要還能打電話,馬上聯係我。”
沈甜等救護車離開,立刻奪走名片。
她當著我的麵,把名片撕成幾片,扔進垃圾桶。
“姐姐,今晚就別再添亂了。”
“你要是真死,也等我把生日過完,好不好?”
我點點頭。
“好。”
“我盡量死得安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