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玨已經有些不耐煩,牽著我要進門:
“爹,娘,是孩兒娶親,又不是表妹娶親,她能比我還了解阿嫿?”
沈玨自幼跟在沈父身邊學習,如今早已掌管沈家大部分家業,甚至在他打理之下,沈家才有今日的興盛規模。
他早不是父母能牽製的小孩。
蕭歡宜臉色臊得又紅又白。
沈夫人歎氣:“娘是怕你被人蒙在鼓裏。”
“公子,公子!”
剛剛沈玨派去州衙尋刺史的福安匆忙跑回來。
“刺史大人確實不在州衙。”
他頓了頓,眼神飄忽瞥我一眼:“但卻不像少夫人所言是去迎聖駕,衙役說他隻是......隻是休沐了,所以不在。”
我眉心微蹙。
怎會,這個時辰刺史當出發了才是。
蕭歡宜仿佛恍然大悟:
“表哥!她定是想著先糊弄過去,待拜完堂發現一切是假的,你也來不及反悔了!”
我也有些不耐煩了,想掙開沈玨的手。
他卻用力拽緊了我。
他正想開口,陰陽師突然在無人在意的角落酒醒。
“撒豆子了,我來撒豆子!”
發現四周格外安靜,他才穩了穩腳步,努力睜開眼睛:
“怎麼了這是?敲鑼打鼓熱鬧起來啊!”
掃了一圈,常老頭視線定在我身上。
“嫿丫頭,你爹娘還沒來呢?”
眾人驚詫不已:
“她真的不是常大師親生的?”
“常大師還認識她爹娘?”
常老頭理直氣壯:“當然了!”
從前我得知自己是撿來的,就經常問他認不認識我親生父母。
他總說:當然了,天下誰人不識君。
我以為他是喝醉了酒,前言不搭後語。
蕭歡宜像是徹底鬆了口氣,臉色得意道:
“我就說她不可能是公主!肯定是村裏哪家扔掉的女嬰,姓常的好心收養罷了!”
常老頭鼻下的胡須氣得往兩邊翹起。
他瞪圓了眼:
“誰跟你說她不是公主?”
“她命裏有劫,十六歲前不能認祖歸宗,否則必死無疑!”
“老頭子我好不容易藏了那麼多年,才把她活生生帶到洛陽城!”
“半個天子腳下,就等著宮裏的人尋來!”
人群炸開了鍋。
常老頭識風水懂占卜會看墓,測的準不說,他還不收錢。
這兩年洛陽城裏承過他恩惠的人數不勝數,他的話眾人深信不疑。
連沈夫人都鬆了臉色,喜色漸漸爬上她臉頰。
沈老爺更是笑得紅光滿麵。
“那還等什麼!快,快進門,別誤了吉時!”
沈家雖富有卻隻是經商之家,隻富不貴。
可一旦出了個駙馬,便成了真正的富貴人家,皇親國戚。
沈家的家仆婆子立刻明了,上前牽製住蕭歡宜。
“表小姐。”
他們笑吟吟:“今日是公子與少夫人大婚,你就別鬧了!”
蕭歡宜沒想到大家變臉變得如此之快,聽著刺耳的稱呼,她的臉色愈發難看。
她眼底的惡毒怨恨已經無法遮掩。
就在沈玨牽著我就要進門時,她突然掙開了婆子的壓製,朝我衝來。
她靠近我低聲道:
“常嫿,昨晚到沈府為你掛帳鋪房的小藥童還在府裏呢!”
“你要是跨過這道門,幾個地痞小流氓可就要替我好好伺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