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娘親。
她慢慢走到柳氏麵前,眼睛還紅紅的,聲音卻難得地穩。
"你兒子欺負的是我女兒!"
柳氏回過頭,上下打量她,像在看一個笑話。
"你?"
柳氏笑出了聲。
她眼神裏全是輕慢,衝姨母說道:
“蘇阿嬌,現在連個外人都能在你跟前指手畫腳。"
“一個當家主母,還要外人來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滿室的人臉色都變了。
幾個膽小的婆子,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她們不認識姨母,但誰都知道,這個帶了十幾個護衛,一來便坐主位的姨母身份不簡單。
娘親漲紅了臉。
姨母卻輕笑出聲:
“說的對。”
她將我拉進懷裏。
“乖棠棠,你的東珠誰也動不了,娘親讓丫鬟去撿。”
我眨巴眨巴眼睛,姨母衝我眨眨眼。
我知道姨母是東珠暗指娘親,她想給娘親出頭!
我捂嘴笑:
“好的,娘親。”
旁邊娘親麵色糾結,似乎在想姨母怎麼變成她了?
畢竟,我和姨母怎麼真的娘倆好了。
柳氏見此,聲音越發地高。
"我說的是不是這個理?"
"若換了我來管家,絕不讓一個外人,在主子跟前放肆。"
她說著,又瞥了我娘一眼。
“打扮的如此花枝招展,一看就是想勾引老爺上位。”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賤婢,夫人不敢教訓你,我今天就代夫人管教管教你。”
她還真當自己是沈家的當家主母,說完就揚起手。
所有人變了臉。
我氣得小臉漲紅。
"你說誰賤婢!"
我氣得想從姨母懷裏掙下去,被姨母一把按回了懷裏。
"別動。"
姨母的聲音貼著我的耳朵落下,涼涼的。
"你娘的地盤,輪不到她撒野。"
柳氏不理我。
她徑直朝娘親走了過去,右手高高揚起,照著娘親的臉就要扇下去。
我尖叫著撲過去:
"娘!"
姨母隻是道:“容嬤嬤!”
嬤嬤就是在這時候出手的。
我甚至沒看清她是怎麼動的,柳氏那隻手腕就已經被擰住了。
那一巴掌沒落下來。
一隻手腕被穩穩鉗住。
姨母身邊的嬤嬤不知何時已經站到娘親身前,反手一甩。
柳氏整個人被摜到地上,發髻散開,珠釵滾出老遠。
"一個外室,也敢動主子。"
嬤嬤居高臨下,聲音冷得掉冰碴。
"誰給你的膽子?"
滿堂死寂。
姨母連一個正眼都沒給她。
她把丫鬟撿到的東珠,用手帕兜著,放到我手心。
"乖,先數數,少了哪顆,姨母替你討。"
我捧著珠子,眼淚還掛在臉上,卻用力點了點頭。
"謝謝姨母。"
柳氏趴在地上,忽然嚎了起來。
"都來看看啊!"
她哭得淒厲,眼淚說掉就掉。
"沈家的夫人好大的威風,容不下我們娘倆,還要動手打人!"
她拍著地,越哭越響。
"昭兒,你瞧瞧,這就是你的嫡母,蛇蠍心腸,容不下你!"
沈昭也哇地哭起來,撲過去抱住她。
母子倆抱成一團,哭得滿院都是回聲。
姨母揉了揉額角,像被吵得頭疼。
她朝嬤嬤抬了抬手指。
"聒噪。"
嬤嬤會意,上前一步,抬手。
"掌嘴。"
嬤嬤的手抬得不高,卻穩。
這一巴掌落下去,柳氏那張臉,少說得腫上三天。
柳氏像是這才怕了,尖叫著往後躲。
"慢著!都給本官住手!"
一道男人的聲音從院門口砸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