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拿起桌上的對講機,對駕駛艙裏的船長喊話。
“老陳,注意看下海麵,有動靜隨時叫我。”
對講機裏傳來船長略帶擔憂的聲音。
“陸先生,這片海域暗流多,陸太太一個人在下麵是不是太危險了?”
陸深語氣輕鬆,帶著幾分篤定。
“沒事,她就在船底下轉悠,不敢走遠的。”
“讓她在水裏多泡會兒冷靜冷靜。”
陽光越來越刺眼,海風吹在身上應該很熱。
但我隻覺得冷,透徹心扉的冷。
我的靈魂在他們周圍打轉。
我想大喊,想尖叫,想掐住陸深的脖子問他為什麼不救我。
可是我發不出任何聲音,也碰不到任何實體。
我隻能像個透明的看客,看著他們如何輕視我的生命。
鐘穗穗不知道從哪翻出一副撲克牌。
“哥,周哥,幹等著也無聊,我們來打鬥地主吧。”
周以桐立刻響應,搬來一張小折疊桌。
“行啊,輸了的要在臉上畫烏龜。”
陸深笑著搖了搖頭,卻還是坐了下來。
“你們倆加起來都鬥不過我,還是換個懲罰吧。”
三個人就這樣在甲板上打起了牌。
歡聲笑語隨著海風飄散。
我靜靜地看著陸深。
他的側臉依然那麼英俊,是我曾經深愛了五年的模樣。
可現在這張臉隻讓我感到陌生和恐懼。
我想起那次我被鐘穗穗的寵物狗咬傷。
那是一條體型很大的阿拉斯加。
鐘穗穗牽著它來我家玩,明明知道我怕狗,她還是故意鬆開了牽引繩。
大狗直接撲到我身上,在我的小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鮮血直流,疼得我冷汗直冒。
鐘穗穗嚇得花容失色,撲過去抱住狗,哭得梨花帶雨。
“嫂子對不起,球球平時很乖的,它肯定是覺得你身上的味道太陌生了。”
“你千萬別怪球球,要打就打我吧。”
陸深趕回家時,看到的是哭成淚人的鐘穗穗和坐在地上流血的我。
他第一時間竟然是去安慰鐘穗穗。
“別哭了,球球也不是故意的。”
然後他才轉過身,用最溫和的語氣對我說出最殘忍的話。
“微吟,穗穗都被你嚇哭了。”
“狗不懂事,你一個大人就別計較了。”
“我帶你去打狂犬疫苗,這事就算了吧。”
我看著小腿上深可見骨的傷口,眼淚怎麼也止不住。
“陸深,是我被咬了,我才是受害者!”
他卻無奈地揉了揉眉心,像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看著我。
“微吟,我都說帶你去醫院了,你還想怎麼樣?”
“難道非要讓穗穗給你跪下道歉你才滿意嗎?”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
在陸深心裏,鐘穗穗的眼淚永遠比我的鮮血更讓他心疼。
船上的牌局進行得熱火朝天。
陸深連贏了三局。
鐘穗穗嬌嗔地推亂了牌堆。
“不玩了不玩了,哥你肯定出老千了,怎麼一直贏。”
周以桐哈哈大笑,用筆在鐘穗穗的手背上畫了個小烏龜。
“願賭服輸啊穗穗,陸哥可是出了名的算牌高手。”
陸深笑著擦了擦手,再次看了一眼手表。
時間已經過去四十分鐘了。
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起身走到船舷邊往下看。
海麵依然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丫頭到底躲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