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海麵依舊平靜得像一麵鏡子。
沒有任何氣泡冒出來。
船上的三個人說說笑笑,氣氛溫馨得像是一場家庭聚會。
陸深拿出手機,熟練地拍了一張鐘穗穗吃西瓜的照片。
他低頭修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周以桐湊過去看了一眼,打趣道。
“陸哥,你這拍照技術見長啊,把穗穗拍得跟大明星似的。”
鐘穗穗不好意思地捂住臉,聲音嬌俏。
“周哥你別取笑我了,是哥的手機像素好。”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們其樂融融的畫麵。
靈魂深處仿佛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疼痛。
這就是我要相伴一生的男人。
他對我永遠隻有要求和指責。
對鐘穗穗卻有著用不完的耐心和溫柔。
我想起我們籌備婚禮定場地的那天。
我跑了三天才選定了一家帶草坪的莊園。
那是我們曾經約定過要辦婚禮的地方。
定金都交了,鐘穗穗卻突然說她對花粉過敏。
她滿臉歉意地看著我,語氣溫和又自責。
“嫂子,對不起啊,都是我身體太差了。”
“要不我不參加你們的婚禮了,你們在莊園辦吧。”
“能在手機裏看到哥結婚的樣子,我也很知足了。”
陸深當即就皺起了眉頭,毫不猶豫地否定。
“胡說什麼,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的婚禮你怎麼能缺席?”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雖然溫和,卻不容置疑。
“微吟,草坪婚禮蚊蟲也多,換個室內酒店吧。”
“穗穗身體弱,經不起折騰。”
我當時隻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可是陸深,那是我最想要的草坪婚禮啊。”
陸深無奈地歎了口氣,伸手攬住我的肩膀。
“婚禮隻是個形式,隻要我們兩個人在一起,在哪辦不一樣?”
“微吟,你平時那麼善良,就當體諒一下穗穗吧。”
他又用這種溫柔的刀子來割我的心。
我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隻要我稍微表現出一點不情願,就是我不懂事,不善良。
現在回想起來,這種軟刀子殺人的手段,鐘穗穗簡直運用得爐火純青。
船艙裏,陸深放下手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防水表。
眉頭微微皺起。
“這都二十分鐘了,微吟怎麼還沒上來?”
周以桐不在意地擺擺手。
“陸哥你急什麼,嫂子穿的可是全套專業潛水服。”
“氣瓶裏的氧氣夠用一個多小時呢。”
“她肯定是在哪片淺礁石那裏看小魚呢。”
鐘穗穗也跟著附和,笑得一臉純真。
“對呀哥,嫂子水性雖然不好,但穿了救生衣呢。”
“她肯定是氣你剛才沒拉她,故意在下麵藏著不出來。”
“你要是現在去接她,那就前功盡棄了。”
陸深聽了他們的話,緊皺的眉頭又舒展開來。
他自嘲地笑了一聲。
“也是,這丫頭就是倔,非得讓人低頭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