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予安的臉色刷地一下變得慘白,整個人有些站立不穩。
溫南絮眉頭狠狠一跳,下意識地側身將陸予安擋得更嚴實了些。
“阿辭,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予安隻是普通胃炎,什麼動手術消瘦?他最近就是在調理腸胃!”
許清漪也幹笑兩聲,過來攬住我的肩膀試圖打圓場。
“就是啊阿辭,男孩子偶爾腸胃不適清瘦一點很正常,你這話說的怪嚇人的。”
盛聽瀾的呼吸亂了一瞬,看向我的眼神裏多了幾分驚疑不定的探究。
但她很快收斂好情緒,牽起我的手,語氣溫柔得近乎討好。
“阿辭,今天跑了一整天,你肯定是累了。”
“走,我帶你去吃你最喜歡的那家私房菜,禮服的事情全聽你的,你想穿哪套就穿哪套。”
我任由她牽著,掌心裏卻感受不到曾經的溫存,隻有虛偽的黏膩。
“不吃了,有些頭疼,想回家休息。”我抽回手。
盛聽瀾掌心一空,眼中閃過一絲失落,隨即體貼地點頭。
“那我送你回去,順便幫你煮點熱茶。”
“不用了,讓姐送我吧,你留下來幫予安把衣服換了,他胃疼行動不方便。”
我語氣淡淡地拒絕,轉身往外走。
溫南絮跟了上來,車裏一路沉默。
快到家時,溫南絮遞過來一張銀行卡。
“這裏麵有兩百萬,是爸媽當年留給你的婚資,姐一直幫你存著。”
“雖然今天沒領成證,但婚禮下周照常辦,拿著這些錢,以後在盛家也更有底氣。”
我看著那張銀行卡,沒有接。
“姐,你們去挪威的機票定在什麼時候?”
溫南絮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抖,車子在路麵上劃過一道突兀的弧線。
她猛地踩下刹車,扭頭看我,瞳孔劇烈震顫。
“你......你怎麼知道挪威的事?”
我轉過頭,迎著她慌亂的視線,神色自若地笑了笑。
“前幾天看到清漪發動態了,說下周要去挪威看極光,你們不是要一起去嗎?”
溫南絮肉眼可見地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有些勉強地笑了起來。
“原來是這個啊......嚇我一跳。”
“是啊,清漪一直想去,我和聽瀾打算等你婚禮辦完,借著出差的由頭陪她去轉轉,幾天就回來。”
“你要是不想我去,姐就不去了,留下來陪你度蜜月。”
她看著我,眼底深處藏著一絲深切的愧疚與愛護。
她是真的在意我這個弟弟,但這份在意,在麵對陸予安的病弱與眼淚時,廉價得不堪一擊。
“不用,你去吧。”
我推開車門走下去,回頭看著她。
“姐,你從小就護著我,我很感激你。”
“但是有些選擇一旦做了,就不能回頭了。”
溫南絮愣了愣,降下車窗朝我喊:
“阿辭,你今天怎麼奇奇怪怪的?是不是聽瀾惹你不高興了?告訴姐,姐替你收拾她!”
“沒有,快回去吧,予安還在等藥膳。”
回到房間,我拉出床底下的收納箱。
五年來盛聽瀾送我的所有禮物:信件、圍巾、定製紀念品、還有每一次求婚失敗後她寫下的保證書。
滿滿一大箱,我連同雜物袋一起扔進了樓下的回收桶。
唯獨留下了那個用來投票的黑色木盒。
木盒裏靜靜躺著四條紅色的絲帶,鮮豔得像凝固的血。
我拿出手機,聯係了跨國特快,將我所有的證件、學術檔案,直接寄往瑞士駐華代辦處。
做完這一切,盛聽瀾發來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一塊價值不菲的頂級定製機械腕表。
“阿辭,予安剛才換衣服時不小心把你的銀質手環弄掉進排水槽了,撈不出來。”
“對不起,別生氣好不好?下周婚禮上,我用這塊定製腕表補償你,我已經讓人從瑞士空運過來了。”
我看著照片,心頭一片麻木。
那枚手環根本不是掉進排水槽了,而是剛才在禮服店,我親眼看見陸予安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因為手腕太細,他還特意讓導購截掉了兩截鏈子,盛聽瀾還心疼地幫他揉發紅的關節。
我敲下一行字回複過去:
“好啊,我很期待。”
盛聽瀾回了一個抱抱的表情。
“早點睡,我的準新郎,三天後,我會讓你成為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我按滅屏幕,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
三天後,不會是我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