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安隻是好奇看一眼,你反應這麼大幹什麼?”
陸景年站起身,擋在沈慕安麵前,眼神溫和卻透著壓迫。
“他難得來一趟,你擺臉色給誰看?”
我將漆器盒子緊緊抱在懷裏。
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這裏麵裝的,是我親手雕刻的玉璽印章,是我接任聯合國項目的信物。
隻要稍微磕碰,就會功虧一簣。
“陸景年,這是我的私人物品。”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你不是第一天知道。”
林晚清趕緊放下蘋果,走過來挽住陸景年的胳膊。
“微霜,你別生氣,景年也是為了你們姐弟和睦。”
“慕安剛失業,心情不好,景年好心留他住幾天,你做姐姐的就多包容一下嘛。”
住幾天。
我看向沈慕安。
他腳邊放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顯然是有備而來。
小時候。
每次沈慕安在外麵惹了禍,我媽就會把他塞進我的房間。
不僅要我把床讓給他,還要我徹夜不眠地給他輔導功課。
我稍微抗拒,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毒打。
“沈微霜,你弟弟住你屋怎麼了?你連門都不配有!”
母親尖銳的叫罵聲似乎又在耳邊響起。
我深吸一口氣,將那些腐爛的回憶壓回心底。
“他住哪?”
我問陸景年。
陸景年理所當然地笑了笑。
“主臥現在晚清住著,書房晚清要用來冥想。”
“客房正好空著,就讓慕安住客房吧。”
客房。
那是我昨晚睡覺的地方。
裏麵還有我沒來得及收走的幾本專業書和換洗衣服。
“不行。”
我吐出兩個字。
陸景年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我居然會在外人和弟弟麵前駁他的麵子。
“微霜,你別鬧了。”
他的聲音依然溫文爾雅,但語氣裏已經帶上了一絲警告。
“這套房子雖然大,但房間就這幾個。”
“你是主人,總不能讓客人睡沙發吧?”
主人。
我環顧四周。
主臥門鎖被拆,屬於我的衣櫃被打開,林晚清的裙子堂而皇之地掛在裏麵。
書房被清空,鋪上了粉色的瑜伽墊。
現在,連最後的客房也要被剝奪。
這就是他口中的主人。
“好。”
我點了點頭,沒再爭辯。
“那就讓他住客房。”
轉身走進客房。
我動作麻利地將床頭櫃上的幾本書塞進背包。
又把掛在門後的風衣拿下來搭在臂彎。
沈慕安大搖大擺地跟進來,一屁股坐在床上,還在床墊上彈了彈。
“還是姐夫大方。”
他撇了撇嘴,看著我收拾東西。
“我說姐,你也太小題大做了。”
“大家都是親戚,你的就是我的,你幹嘛總防著我?”
我沒理他,拉上背包拉鏈。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沈慕安。”
“從現在起,這間屋子裏的東西,你想怎麼碰就怎麼碰。”
“因為,它們都不再屬於我了。”
說完,我走出客房。
陸景年正站在走廊上看著我。
看到我背著包拿著衣服,他眼神微微一閃。
“你又要幹什麼?”
“把客房讓給他,我睡客廳。”
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陸景年似乎鬆了口氣。
他走過來,像以往無數次那樣,想要揉我的頭發。
“委屈你了微霜。”
“其實隻要你克服那種毫無意義的領地意識,你會發現跟家人分享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我偏過頭,讓他溫熱的手掌落了空。
“是嗎。”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
走到客廳的沙發旁,將風衣鋪在上麵。
林晚清端著切好的蘋果走過來,滿臉心疼。
“微霜,睡沙發會腰疼的。”
“要不你回主臥跟我一起睡吧?我不介意的。”
她不介意。
她不介意睡在我的床上,用著我的東西。
我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隻覺得一陣倒胃口。
“謝謝,我嫌臟。”
林晚清眼圈瞬間紅了。
手裏的蘋果盤子微微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微霜......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臟?”
陸景年臉色驟變。
他一把將林晚清拉到身後,溫潤的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沈微霜,你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