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景年穿著居家服,手裏拿著鍋鏟,笑容溫潤。
餐桌上擺著精致的西式早餐。
林晚清坐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
她腳上穿著我的粉色兔耳拖鞋,身上裹著我的真絲睡袍。
看到我出來,她立刻站起身,局促地捏著衣角。
“微霜,早安。”
“景年說你平時不愛吃早飯,所以就隻做了兩人份。”
她指了指桌上僅有的兩個盤子,眼神無辜。
“要不,我這份給你吃吧?”
陸景年走過來,將手裏的牛奶放在林晚清麵前。
他語氣平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理所當然。
“晚清,你吃你的。”
“微霜她有胃病,早上吃這種油膩的不消化。”
我靜靜地看著他。
胃病。
我確實有胃病。
但那是當年為了幫他熬夜改策劃案落下的毛病。
從那以後,我每天早上必須吃熱騰騰的燕麥粥。
而他曾經承諾,會為我熬一輩子的粥。
現在,他卻覺得我不需要吃早餐了。
我沒看桌上的食物,徑直走向玄關。
“不用了,你們慢用。”
我彎腰從鞋櫃裏拿出一雙平底鞋換上。
陸景年放下鍋鏟,走到我身後。
“你要出門?今天周末,工作室不是休息嗎?”
我係好鞋帶,站直身體。
“去拿點材料。”
他點了點頭,似乎並沒有覺得哪裏不對。
“去吧,路上小心。”
“對了微霜。”
他突然叫住我,聲音依舊溫文爾雅。
“書房那個房間采光也不錯,晚清說想在那邊做做瑜伽,緩解一下焦慮。”
“你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破紙片收一收,給她騰個地方吧。”
破紙片。
我放在書房裏的,是唐代孤本的修複拓片。
每一張都價值連城,不能見強光,不能受潮。
他明明知道那些東西對我有多重要。
現在卻要我騰出來,給林晚清做瑜伽室。
我回過頭,對上他那雙溫潤的眼眸。
裏麵沒有惡意,隻有一種高高在上的安排。
他真的覺得,在我們的關係裏,他可以隨意支配我的一切。
“我已經收好了。”
我語氣平淡。
“書房現在是空的,她想怎麼用都可以。”
陸景年愣了一下。
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他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甚至走上前想擁抱我。
“微霜,謝謝你的理解。”
“我就知道,你骨子裏還是個善良大度的女孩。”
我側身避開他的動作。
沒有理會他停在半空的手,直接推門走了出去。
清晨的冷風吹在臉上,有些刺骨。
我走到小區門外的快遞點,寄出了我昨晚打包好的幾個密碼箱。
收件地址是日內瓦。
處理完這一切,我去了工作室。
把最後幾件私人物品裝進背包裏。
工作室的小助理推門進來,看到我的動作嚇了一跳。
“微霜姐,你這是要搬家嗎?”
我拉上背包拉鏈,笑了笑。
“是啊,換個環境。”
小助理滿臉羨慕。
“真好,陸總對你可真上心,聽說你們馬上就要辦婚禮了,這是要搬去新房嗎?”
新房。
我腦海裏閃過那扇被砸爛的防盜門。
還有穿著我的拖鞋在屋子裏走來走去的林晚清。
“算是吧。”
我沒有過多解釋,拍了拍她的肩膀。
“接下來的幾個修複項目,我會轉交給張工,你好好跟著他學。”
小助理有些懵懂地點頭。
下午。
我背著包回到公寓。
還沒用鑰匙開門,就聽到了裏麵傳來的歡聲笑語。
除了陸景年和林晚清,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推開門的手頓在半空。
那是我的弟弟,沈慕安。
“姐夫,還是你這兒舒服,我姐以前都不讓我進她房間,小氣得要死。”
沈慕安大咧咧地坐在沙發上。
手裏正拿著一個精美的漆器盒子把玩。
那是我的私人首飾盒。
陸景年坐在單人沙發上,端著茶杯輕輕吹氣。
“微霜性子獨,你做弟弟的多擔待些。”
林晚清在一旁削著蘋果,笑得很溫柔。
“是啊慕安,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微霜就是太缺乏安全感了,其實隻要敞開心扉,世界很美好的。”
我站在玄關處,冷眼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三個人。
他們才像是一家人。
而我,是一個不合時宜的闖入者。
就在這時,沈慕安看到了我。
他沒有絲毫收斂,反而舉起手裏的漆器盒子。
“姐,你回來了。”
“你這盒子裏裝的什麼寶貝啊,居然還上了密碼鎖,防誰呢?”
我走過去,從他手裏抽走盒子。
“防賊。”
沈慕安臉色一變。
“你罵誰是賊呢?”
陸景年立刻放下茶杯,眉頭微皺,語氣有些責備。
“微霜,怎麼跟弟弟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