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清好心邀請你,你說話有必要這麼尖酸刻薄嗎?”
陸景年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責備的意味卻如同實質。
他拿過紙巾,動作輕柔地替林晚清擦拭眼淚。
“別哭了,微霜她就是這種性格,自私又敏感,你別跟她計較。”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他溫聲細語地哄著另一個女人。
自私。
敏感。
這就是他對我這麼多年感情的最終評價。
我沒有反駁。
隻是安靜地靠在沙發背上,閉上了眼睛。
距離航班起飛,還有三十六個小時。
就當是在看一場蹩腳的舞台劇吧。
接下來的兩天。
這棟房子徹底變成了他們三人的狂歡場。
沈慕安肆無忌憚地在客廳裏打遊戲,外賣盒子堆滿了茶幾。
林晚清在書房裏點著劣質的香薰,那種刺鼻的劣質檀香味彌漫了整個屋子。
而陸景年,則像一個完美的大家長。
溫和地包容著他們的所有行為。
偶爾看到我坐在角落裏,他會露出一種“你終於學會妥協”的欣慰笑容。
直到婚禮前一天下午。
我正在陽台核對國外的接機信息。
突然聽到主臥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伴隨著林晚清短促的驚呼聲。
我立刻推開陽台門走進去。
陸景年和沈慕安也從客廳趕了過來。
主臥的地上。
一個黑色的絲絨錦盒摔在地上,裏麵的東西滾落出來。
那是我準備在婚禮上交換的對戒。
戒指上的原石,是我從拍賣會上高價拍下的矢車菊藍寶石。
我花了整整半年時間,熬了無數個通宵,親手打磨鑲嵌而成。
可現在。
其中一枚女戒被林晚清踩在腳下。
藍寶石戒麵被沉重的梳妝台抽屜砸中,從中間裂開了一道清晰的縫。
那是無法修複的致命傷。
我站在門口,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林晚清捂著嘴,滿臉驚恐地看著地上的戒指。
“對不起微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看這個盒子很漂亮,就想拿起來看看,結果手一滑......”
沈慕安在一旁滿不在乎地插嘴。
“哎呀,多大點事。”
“不就是一個破戒指嗎,姐夫那麼有錢,明天去商場再買一個不就行了。”
陸景年走上前,彎腰將那枚碎裂的戒指撿起來。
他看了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然後轉向我。
語氣依舊是那種令人窒息的平和。
“微霜,東西壞了就壞了,人沒事最重要。”
“晚清的手指剛才被抽屜刮到了,我先帶她去包紮一下。”
“這戒指我明天讓助理去珠寶店挑對更貴的,一定不耽誤明天的婚禮。”
他將戒指隨手放在桌上。
摟著林晚清的肩膀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時,他甚至還輕聲安慰了一句。
“別板著臉了,做新娘子要開開心心的。”
我看著桌上那枚裂開的藍寶石。
心底那座名為陸景年的高牆,在這一刻,徹底轟塌成灰。
沒有眼淚。
沒有爭吵。
我平靜地走過去,將那枚碎裂的戒指掃進垃圾桶。
不用買新的了。
因為,不會有婚禮了。
晚上十點。
陸景年給林晚清包紮完傷口,又陪著沈慕安喝了兩杯酒。
他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走到沙發邊。
我正坐在那裏,手裏握著護照和機票。
他以為我在整理明天的嫁妝清單。
溫和地笑了笑,俯身在我額頭上印下極其輕柔的一個吻。
“早點休息,明天你可是最美的新娘。”
我沒有躲。
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陸景年。”
我叫他的名字,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他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怎麼了?”
“沒什麼。”
我收回視線,將護照裝進風衣口袋。
“隻是覺得,你今晚的酒量好像退步了。”
他輕笑一聲。
“可能是太高興了吧。”
他走進了客房,很快裏麵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我站起身。
環視了一圈這套曾經耗費了我無數心血的房子。
沒有帶走一片雲彩。
我拉開大門,走進了沉沉的夜色中。
淩晨兩點,機場大廳空曠而明亮。
我坐在登機口,聽著廣播裏字正腔圓的女聲。
“前往日內瓦的旅客請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現在開始登機。”
我站起身,將風衣攏緊。
把手機裏的SIM卡拔出來,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隨後頭也不回地走向了登機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