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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祠堂裏坐滿了人。

婆母一看見我，便哭著撲到族長麵前。

“她嫁進周家二十年，吃周家的，住周家的。”

“如今我兒病重，她卻卷走家產，還勾結禮部為難允文。”

“族長，您得替我們做主啊！”

族長看向我。

“令儀，外頭都說你帶走了侯府的百萬家財，可有此事？”

“有。”

婆母眼睛一亮。

我讓人抬進來十二口大箱子。

箱子打開，裏麵沒有金銀，全是賬冊。

“我帶走的，是我的陪嫁。”

“二十年前，我嫁入周家，嫁妝折銀四十八萬兩。”

“這些年，替周硯川補官場上的虧空，花了十二萬兩。”

“替老夫人辦六十大壽，花了三萬兩。”

“替侯府修園子、養下人、送節禮，前後花了十八萬兩。”

我每念一筆，賬房便將對應的賬冊送到族長麵前。

婆母的哭聲越來越小。

族中幾位長輩看她的眼神也變了。

有人忍不住問。

“侯府每年有俸祿，還有祖產租子，怎麼全花兒媳的嫁妝？”

我翻開最後一本賬。

“因為侯府的祖產，早讓老夫人賣完了。”

“周硯川的俸祿，還不夠他養秦柔母子。”

秦柔臉色難看。

“夫人何必說得這麼難聽？”

“侯爺每年送去的東西，也不過幾千兩。”

“不過幾千兩？”

我讓賬房報數。

“二十年，秦夫人收過黃金八百兩，綢緞一千二百匹，宅院四座，田地六百畝。”

“兩個兒子請先生、學騎射、結交官宦子弟，一共花了十一萬兩。”

秦柔猛地看向周硯川。

她顯然也不知道，自己母子花了這麼多。

周硯川被人抬在軟榻上，臉色灰敗。

“夠了！”

“謝令儀，我知道這些年委屈了你。”

“你回來，我讓允文認你做母親，侯府還是由你掌家。”

族中有人低下頭，像是覺得這已經是天大的讓步。

我卻聽笑了。

“侯爺，我剛從火坑裏出來。”

“你還想讓我自己爬回去？”

周硯川的臉沉了。

“你別忘了，你還是周家的媳婦。”

我將分家書放到族長麵前。

“昨日按手印時，侯爺親口說，從此各過各的。”

“怎麼，才過了一天就不算數了？”

周硯川咳得滿臉通紅。

婆母突然衝過來，想搶走分家書。

春桃擋在我麵前，一把將她推了回去。

婆母站不穩，跌坐在地。

“反了！一個丫鬟都敢碰我！”

我看著她。

“您還當這是侯府呢？”

“我的人，憑什麼讓著您？”

就在這時，禮部和順天府的官差同時進了祠堂。

為首的官員將一份供詞扔到桌上。

替周硯川偽造認子文書的刻印匠，招了。

不僅招了舊印的事，還招出周硯川曾讓他刻過三枚我的私章。

一枚用來向錢莊借銀。

一枚用來調動鋪子裏的貨。

最後一枚，蓋在了給周允文請封的文書上。

官員冷聲道：

“靖安侯涉嫌偽造印信、侵占妻財、欺瞞朝廷。”

“陛下有旨，明日早朝，周家全族入宮受審。”

婆母癱在地上。

周硯川死死盯著我。

“是你告的禦狀？”

我替他掖了掖落到地上的毯子。

“侯爺不是常說，清者自清嗎？”

“明日見了聖上，你慢慢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