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殿之上,周家跪了一地。
周硯川有傷在身,被允許趴在軟榻上。
婆母沒見過這樣的陣仗,連頭都不敢抬。
秦柔母子更是抖成了篩子。
禦史先呈上偽造的認子文書。
隨後是三枚假印、錢莊借據,還有二十年來從我嫁妝鋪子裏支走的賬目。
每一頁,都有周硯川親信的簽字。
周硯川還想狡辯。
“陛下,臣隻是病中糊塗。”
“允文是臣的親生長子,臣怕來不及安排後事,才一時心急。”
皇帝沒有說話。
禦史又呈上一封密信。
那是周硯川寫給錢莊掌櫃的。
信中說,隻要周允文承襲爵位,便能用侯府的名頭再借五十萬兩。
其中二十萬兩堵舊債。
剩下三十萬兩,用來給周允文鋪路。
至於還錢?
信裏寫得明白。
從我的陪嫁鋪子裏拿。
皇帝將信摔在周硯川臉上。
“你所謂的安排後事,就是偷妻子的印,拿妻子的嫁妝,給外室之子買前程?”
周硯川伏在地上,不敢說話。
婆母急忙磕頭。
“陛下,這都是謝氏的一麵之詞!”
“她進門多年無子,本就該替侯府延續香火。”
“我們讓允文記在她名下,是給她養老送終,也是抬舉她!”
我轉頭看向婆母。
“所以你們偷我的印,是抬舉我。”
“拿我的錢,是孝順我。”
“把三十萬兩債推給我,也是給我養老?”
殿上幾位老臣都聽不下去了。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無恥。”
婆母還要再說,秦柔突然撲到禦前。
“陛下,民婦冤枉!”
“這些都是侯爺做的,與我們母子無關!”
她指著周硯川,哭得滿臉是淚。
“侯爺說謝夫人懶惰無能,侯府早晚是允文的。”
“也是侯爺讓允文以世子自居,提前收受官員賀禮。”
周允文也急著撇清。
“父親說聖旨一定會準,我才敢穿世子服!”
“那些借據也不是我簽的,是父親逼我按手印!”
周硯川瞪著他們。
“你們胡說!”
秦柔冷笑。
“侯爺自己都要死了,還想拉我們母子墊背?”
昔日恩愛二十年的兩個人,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互相撕咬。
婆母衝過去扇秦柔。
周允文護著親娘,一把推開婆母。
婆母摔倒後又去抓周允文的臉。
金殿之上,哭的哭,罵的罵,打的打。
皇帝臉色鐵青。
“夠了!”
侍衛將幾人全部按住。
禦史又拿出一隻木匣。
“陛下,這是臣昨日從靖安侯府查出的官員禮單。”
“周允文尚未受封,便以世子身份收受賀禮,共計白銀六萬兩。”
“其中三萬兩,來自等候升遷的地方官。”
周允文徹底軟了。
“不是我!”
“禮單是祖母收的,銀子是母親保管的,我一文都沒碰!”
婆母尖叫。
“你胡說!明明是你說等當了侯爺,要給祖母掙個誥命!”
一家人咬成一團。
誰都顧不上體麵了。
皇帝看向我。
“謝氏,你還有何話說?”
我俯身行禮。
“臣婦隻求取回嫁妝,與周家徹底分離。”
“至於他們犯下的罪,按律處置便是。”
皇帝沉默片刻,命人擬旨。
靖安侯周硯川偽造印信,侵占妻財,欺瞞朝廷,褫奪爵位。
周允文冒領世子身份,收受賀禮,永不錄用。
周家所欠三十萬兩,由得產之人共同償還。
侯府封門,田莊鋪麵一律查抄。
唯有我的嫁妝、陪嫁產業和帶走的人,不得動分毫。
聖旨宣完,周硯川一口血噴在金磚上。
婆母當場昏死。
秦柔癱坐在地,嘴裏不停念著“完了”。
周允文被扒下錦袍,戴上枷鎖時,還在喊自己是侯府長子。
侍衛嗤笑一聲。
“侯府都沒了,你是哪門子的長子?”
宮門外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周家人被押出來時,爛菜葉和臭雞蛋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曾經高高在上的靖安侯,成了欺妻騙爵的無恥之徒。
婆母成了偷兒媳嫁妝的老虔婆。
秦柔母子頂著騙子的名聲,連頭都抬不起來。
而侯府門前那塊禦賜牌匾,已經被官差摘下,重重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