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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金殿之上,周家跪了一地。

周硯川有傷在身,被允許趴在軟榻上。

婆母沒見過這樣的陣仗,連頭都不敢抬。

秦柔母子更是抖成了篩子。

禦史先呈上偽造的認子文書。

隨後是三枚假印、錢莊借據,還有二十年來從我嫁妝鋪子裏支走的賬目。

每一頁,都有周硯川親信的簽字。

周硯川還想狡辯。

“陛下,臣隻是病中糊塗。”

“允文是臣的親生長子,臣怕來不及安排後事,才一時心急。”

皇帝沒有說話。

禦史又呈上一封密信。

那是周硯川寫給錢莊掌櫃的。

信中說,隻要周允文承襲爵位,便能用侯府的名頭再借五十萬兩。

其中二十萬兩堵舊債。

剩下三十萬兩,用來給周允文鋪路。

至於還錢?

信裏寫得明白。

從我的陪嫁鋪子裏拿。

皇帝將信摔在周硯川臉上。

“你所謂的安排後事,就是偷妻子的印,拿妻子的嫁妝,給外室之子買前程?”

周硯川伏在地上,不敢說話。

婆母急忙磕頭。

“陛下,這都是謝氏的一麵之詞!”

“她進門多年無子,本就該替侯府延續香火。”

“我們讓允文記在她名下,是給她養老送終,也是抬舉她!”

我轉頭看向婆母。

“所以你們偷我的印,是抬舉我。”

“拿我的錢,是孝順我。”

“把三十萬兩債推給我,也是給我養老?”

殿上幾位老臣都聽不下去了。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

“無恥。”

婆母還要再說,秦柔突然撲到禦前。

“陛下,民婦冤枉!”

“這些都是侯爺做的,與我們母子無關!”

她指著周硯川,哭得滿臉是淚。

“侯爺說謝夫人懶惰無能,侯府早晚是允文的。”

“也是侯爺讓允文以世子自居,提前收受官員賀禮。”

周允文也急著撇清。

“父親說聖旨一定會準,我才敢穿世子服!”

“那些借據也不是我簽的,是父親逼我按手印!”

周硯川瞪著他們。

“你們胡說!”

秦柔冷笑。

“侯爺自己都要死了,還想拉我們母子墊背?”

昔日恩愛二十年的兩個人,當著滿朝文武的麵互相撕咬。

婆母衝過去扇秦柔。

周允文護著親娘,一把推開婆母。

婆母摔倒後又去抓周允文的臉。

金殿之上,哭的哭,罵的罵,打的打。

皇帝臉色鐵青。

“夠了!”

侍衛將幾人全部按住。

禦史又拿出一隻木匣。

“陛下,這是臣昨日從靖安侯府查出的官員禮單。”

“周允文尚未受封,便以世子身份收受賀禮,共計白銀六萬兩。”

“其中三萬兩,來自等候升遷的地方官。”

周允文徹底軟了。

“不是我!”

“禮單是祖母收的,銀子是母親保管的,我一文都沒碰!”

婆母尖叫。

“你胡說!明明是你說等當了侯爺,要給祖母掙個誥命!”

一家人咬成一團。

誰都顧不上體麵了。

皇帝看向我。

“謝氏,你還有何話說?”

我俯身行禮。

“臣婦隻求取回嫁妝,與周家徹底分離。”

“至於他們犯下的罪,按律處置便是。”

皇帝沉默片刻,命人擬旨。

靖安侯周硯川偽造印信,侵占妻財,欺瞞朝廷,褫奪爵位。

周允文冒領世子身份,收受賀禮,永不錄用。

周家所欠三十萬兩,由得產之人共同償還。

侯府封門,田莊鋪麵一律查抄。

唯有我的嫁妝、陪嫁產業和帶走的人,不得動分毫。

聖旨宣完,周硯川一口血噴在金磚上。

婆母當場昏死。

秦柔癱坐在地,嘴裏不停念著“完了”。

周允文被扒下錦袍,戴上枷鎖時,還在喊自己是侯府長子。

侍衛嗤笑一聲。

“侯府都沒了,你是哪門子的長子?”

宮門外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周家人被押出來時,爛菜葉和臭雞蛋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曾經高高在上的靖安侯,成了欺妻騙爵的無恥之徒。

婆母成了偷兒媳嫁妝的老虔婆。

秦柔母子頂著騙子的名聲,連頭都抬不起來。

而侯府門前那塊禦賜牌匾,已經被官差摘下,重重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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