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周導把劇本發給了我。
角色隻有十分鐘戲份,大部分時間坐在輪椅上。
可那是我三年來,離舞台最近的一次。
我抱著劇本讀了整整一夜。
天亮時,賀沉才回來。
他看見桌上的劇本,眉頭立刻皺起。
“誰給你的?”
“周導。”
我平靜地說:“下周試戲。”
賀沉抽走劇本。
“醫生說過,你現在不能承受高強度排練。”
“隻有十分鐘。”
“十分鐘也不行。”
他將劇本放到我夠不到的櫃子上,像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等我們結完婚,我會替你安排更合適的角色。”
我看著他。
“你昨天答應陪我試婚紗。”
賀沉神色微頓。
“蘇蔓的婚戒代言出了問題,我得過去處理。”
“她沒有經紀人嗎?”
“這件事牽涉顧承澤的新電影,我不能不管。”
又是不能不管。
我住院的時候,他不能不管公司。
我複健的時候,他不能不管項目。
輪到蘇蔓,所有事情都必須由他親自解決。
賀沉走後,我聯係婚紗店取消試裝。
下午,我拖著行李箱下樓,準備先搬去劇團宿舍。
大門卻在這時打開。
蘇蔓挽著顧承澤走進來。
賀沉跟在他們身後。
看見我的行李箱,他眼裏掠過一絲不悅。
“你要去哪兒?”
我還沒回答,蘇蔓已經看見客廳裏的婚紗。
“好漂亮。”
她走過去,手指輕輕撫過裙擺。
“這是你的婚紗嗎?”
那件婚紗是我和設計師改了七次才定下的。
裙擺上繡著我第一次出演女主角時用過的鳶尾花。
蘇蔓卻笑著問:“我能試試嗎?我和晚舟身材差不多。”
“不能。”
我的聲音不大,客廳卻安靜下來。
顧承澤冷下臉。
“不就是一件衣服?”
三年前,他也是這樣。
我拿出五年的合照和聊天記錄,他卻告訴記者:
“不就是一些偽造的圖片?”
蘇蔓紅了眼眶。
“對不起,我隻是覺得好看。”
賀沉擋在她麵前,看向我。
“晚舟,婚紗可以重新做。”
“所以,她想要什麼,我都該讓?”
“沒有人讓你讓。”
他語氣沉了下來。
“蘇蔓隻是試一下,你沒必要把氣氛弄得這麼難看。”
我忽然笑了。
這三個人站在我的新房裏,指責我讓他們難堪。
我走到婚紗旁,拿起剪刀,剪斷了肩帶。
所有人都愣住了。
“現在不用爭了。”
我把剪刀丟在地上。
“賀沉,婚禮取消。”
賀沉臉色驟然陰沉。
顧承澤卻冷笑出聲。
“林晚舟,你還是這麼喜歡用極端手段吸引注意。”
我看向他。
“放心,我不是為了你。”
“我隻是忽然發現,自己連續愛錯了兩個人。”
賀沉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跟我上樓。”
“放開。”
“等你冷靜,我們再談。”
他將我帶進臥室,轉頭吩咐助理。
“把她的護照收起來。”
我猛地看向他。
“你憑什麼?”
賀沉鎖上抽屜,語氣平靜得可怕。
“等婚禮結束,我會還你。”
“我已經說了,不結了。”
他俯身替我擦掉眼淚。
“晚舟,你隻是病了。”
“我不會讓你在這個時候做錯誤決定。”
房門被他從外麵鎖上。
樓下很快傳來蘇蔓的笑聲。
我扶著疼痛的右腿站在門後,第一次明白。
賀沉替我關上的,從來不隻是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