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友拿下影帝的那晚,把感謝詞裏留給我的位置,給了剛回國的初戀。
記者問他們是什麼關係。
他牽起那個人的手:“是我藏了五年的愛人。”
可被他藏了五年的人,明明是我。
我曬出合照和聊天記錄,想討一個說法。
第二天,他的工作室發出一份鑒定報告,將所有證據指為偽造。
我從他的地下戀人,變成了全網嘲諷的跟蹤狂。
激進粉絲闖進我的話劇首演,混亂中,我從舞台高處跌落,再也無法正常登台。
男友的死對頭,就是那時找到我的。
他替我追究闖入者,陪我複健,連我重新站起來後的第一場演出,也坐在第一排。
三年後,他向我求婚。
“他不敢承認的人,我想堂堂正正娶回家。”
我終於相信,自己也能被堅定地選擇一次。
直到婚前,我看見他發給那位初戀的婚禮安排。
對方問:“她以後真的不會再找我們了?”
他回複:
“我會把她帶走。”
“你安心嫁人,總不能讓你一輩子防著一個被拋棄的人。”
......
婚禮策劃案彈出來時,我正準備用賀沉的電腦確認機票。
文件最下麵,附著一張聊天截圖。
蘇蔓問他:
【她以後真的不會再找我們了?】
賀沉回答:
【我會把她帶走。】
【你安心嫁人,總不能讓你一輩子防著一個被拋棄的人。】
我盯著最後那句話,右腿忽然疼了起來。
三年前從舞台摔下去後,每逢陰雨天,它都會提醒我,那場墜落不是噩夢。
可這一刻,我竟分不清腿和心臟,究竟哪裏更疼。
原來賀沉向我求婚,不是因為愛我。
他要把我帶去國外,隻是為了讓我再也無法打擾蘇蔓。
書房外傳來腳步聲。
我關掉頁麵,扶著桌沿站起來。
賀沉推門進來,手中端著熱毛巾。
“又疼了?”
他蹲在我麵前,熟練地卷起我的褲腿,將熱毛巾敷在膝蓋上。
那雙簽過無數商業合同的手,耐心替我按摩僵硬的肌肉。
三年來,每次複健結束,都是他這樣陪著我。
我曾以為,世上再沒有人會比他更珍惜我的腿。
“賀沉。”
我突然問:“你真的想和我結婚嗎?”
他的動作停了半秒。
隨後,他抬頭看我,語氣溫柔。
“戒指都戴在你手上了,還問這種傻話?”
“婚後呢?”
“陪你繼續複健,等你準備好了,我就替你建一座劇場。”
他握住我的手,吻了吻無名指上的鑽戒。
“顧承澤不敢承認的人,我會讓所有人知道,她是我的妻子。”
從前聽見這些話,我會感動得落淚。
現在,我隻覺得諷刺。
他從來沒有想過讓我重新站上舞台。
他隻想建一座足夠漂亮的牢籠,把我藏進去。
賀沉的手機忽然亮起。
屏幕上閃過蘇蔓的名字。
他立刻按滅,起身道:“公司有事,我去處理一下。”
“今晚不回來嗎?”
他已經走到門邊,聞言回頭。
“乖乖睡覺,明天試婚紗,我會陪你。”
門關上後,我打開蘇蔓的社交賬號。
一個月前,我因為複健摔倒,在醫院等了賀沉整整一夜。
那天他說項目出了問題。
可蘇蔓發了一張珠寶展的照片。
玻璃展櫃上,映出賀沉的側臉。
半年前,我第一次不用拐杖走完十米。
賀沉說國外有會議,沒能趕回來。
蘇蔓卻曬出海邊晚餐,照片角落放著他常用的銀色打火機。
我一張張往前翻。
直到翻到三年前。
那晚,我從舞台高處摔下來,被推進手術室。
賀沉握著我的手,說他一整夜都守在醫院。
可淩晨兩點,蘇蔓曾發過一張機場照片。
她身後的車窗裏,映出賀沉腕間那塊獨一無二的黑色機械表。
原來他中途離開過。
而我醒來後,他卻坐在病床邊告訴我:
“以後不會再有人丟下你。”
我關掉手機,摘下了戒指。
隨後,我撥通了從前話劇導演的號碼。
“周導,您說過的替補角色,還需要人嗎?”
對麵沉默幾秒。
“晚舟,你的腿能行嗎?”
我望著窗外,慢慢握緊手機。
“能不能行,我想自己試一次。”
通話結束,我取消了國外的機票。
也取消了婚禮預約。
這一次,我不等任何人來選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