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凜之眼神驟然變了。
那雙從始至終冷淡,高傲的眼睛,暗了下去。
渾身氣壓瞬間低到了極點。
黃毛跟刀疤幾乎不受控製的腿軟跪了下去:
“三爺息怒!”
“三爺!”
下一刻,陸凜之逼近,一隻手掐住我的脖子,掐得我整個人都拎了起來。
窒息感猝然襲來。
我臉憋得通紅,本能地踢騰著,去掰他的手,卻紋絲不動。
他的臉近在咫尺,一字一字含了殺意:
“誰給你的膽子,提她的名字?”
下一刻,他手上用勁,哢嚓一聲。
劇痛瞬間從耳根炸開,嘴巴不受控製地張開,唾液混著血水從嘴角淌下來。
我的下巴被卸了。
刀疤爬過去端了整個炭爐過來,扯著嗓子吼:
“給這個賤人灌炭!給她灌炭!”
“讓她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陸凜之嫌惡地鬆了手。
我整個人,瞬間像破布袋一樣被丟在甲板上。
疼。
全身每一寸骨頭都疼,尤其是下頜骨,疼得意識都幾乎模糊,叫都叫不出來。
下一刻,又像破布袋一樣被人拎起。
刀疤一手掌住我合不上的下巴,一手拎著整個炭爐。
裏頭燒得通紅的炭,帶著灼人的熱浪逼近到嘴邊
下一刻,就要全部灌進我嘴中!
將我的嗓子、我的整個麵部燙爛,燙融!
林晶晶捂著一臉血汙的臉,笑得猙獰:
“賤人,去死吧!”
“敢在三爺麵前提起那個名字,隻有死路一條!”
我死死地盯著陸凜之,眼中全是絕望。
這就是我曾經的愛人。
如今,為了一個替身,要置我於死地。
我忽然吃吃地笑了起來。
陸凜之居高臨下地盯著我,眉頭皺了起來。
“你笑什麼?”
我張了張嘴,含混不清: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麼,知道孟時薇的,嗎?”
陸凜之瞬間瞳孔緊縮成一個點。
他大踏步上前,語氣裏藏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急切。
捏住我的下頜兩側,往上一抬。
哢的一聲,錯位的骨頭重新歸位。
“你是誰?”他銳利地盯著我,“你知道孟時薇的下落?”
我疼得額頭瞬間沁出冷汗。
同時,心寒無比。
哪怕到了這個份上,也還是認不出我嗎?
還是說,他本也不想認出我......
十年前,陸凜之黑白通吃,仇家遍地。
我被他的仇家抓到,綁著手腳沉了海,
海水灌進鼻腔,整個人掙脫不開,控製不住往下沉的時候,我以為自己真的會死。
是他,跳下海,不顧自己的命把我救了回來。
卻也在救回來後,對我日益冷淡。
他告訴我,他要結婚了。
要娶的是位家世清白的千金小姐。
我聽懂了。
他不需要一個軟肋,也不再需要一隻見不得光的金絲雀。
他要的是一個清清白白的身份,一段幹幹淨淨的婚姻。
我向來是個識趣的人。
於是在某個尋常的一天,收拾東西主動離開。
我掩蓋容貌,隱姓埋名到這個沿海小鎮的碼頭上,做了一個平平凡凡的殺魚妹。
我走了十年了。
可他光明正大的人生呢?
他依舊做著這一行,還養了一個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替身在旁。
一切都和從前沒什麼兩樣。
唯一不同的是。
從前他把刀尖對準別人,如今對準的,是我。
我看著他,輕聲開口:
“孟時薇早就死了,她寧願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也不要你。”
“陸凜之,你這十年,對得起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