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凜之眼中一閃而過顯而易見的痛楚與憤怒。
趁著他失神之際,我無聲無息摸到藏在後腰那把殺魚剔骨刀。
用盡全力,一刀揮出。
刀疤男猝不及防,手腕挨了一刀,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他慘叫一聲,炭爐脫手。
滾燙的炭火轟然砸落,散了一地,有些傾瀉在他的身上。
有的傾瀉在我的手臂上。
皮肉瞬間被燙得滋滋作響,一陣焦糊味。
我咬緊牙關,忍著劇痛,爬起來就跑。
陸凜之在背後眼神冷了下來:
“還真是狡猾啊,知道聲東擊西。”
“可惜——”
下一刻,我白著臉,一步一步退了回來。
兩個全副武裝的高大保鏢冷冷逼近,黑漆漆的槍口對著我。
陸凜之冷冷掃了一眼刀疤。
“廢物,連一個女人都製不住。”
刀疤臉色一白,看向我的眼神,更加惱羞成怒。
揚手,一耳光,將我扇得趴倒在地。
我眼前一陣發黑,耳膜嗡嗡作響,眼前一片模糊。
他狠戾地笑著,扯起我的頭發:
“你也算是活到頭了,今天,爺跟你玩點新鮮的。”
他開口指使手下人:
“去,小心點,把那東西搬出來。”
陸凜之冷漠俯身,將林晶晶抱了起來:
“十年前,我要金盆洗手,娶她,要給她一個清清白白的身份,要她不再活在腥風血雨裏。”
“是她怕了,連一句話都沒有留下,直接拋棄我。”
“我有什麼好對不起她的?該對她恨之入骨的人,是我。”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裏的林晶晶,竟然笑了。
笑意涼薄得近乎殘忍。
“除了這張相似的臉,我還能留住什麼呢?”
我呆呆地聽著他的話,如遭雷擊。
什麼?
他說,當初要娶的千金,是我?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陸凜之已抱著林晶晶轉身,低哄
“走,我們去看醫生。”
他頭也不回地吩咐:
“把這個女人處理掉。”
我被人從地上拖了起來,按到一個巨大的玻璃缸前。
裏麵盛著顏色渾濁的腐蝕性液體,刺鼻的氣味熏得我想流淚。
“骨頭挺硬,”刀疤在我耳邊陰惻惻地笑。
“可惜,再硬的骨頭扔進這缸裏,也會瞬間渣子都不剩。”
我盯著那液體,瞳孔驟縮。
王水......
他們要用王水!
他拿起攪拌棒,在裏頭攪了攪,湊到我麵前。
液滴在玻璃棒尖上,懸而不落。
“要不,先給你來一點,嘗嘗滋味?”
我冷汗冒了出來。
刀疤哈哈大笑,得意至極:
“剛才不是還很硬氣嗎?來啊,試試啊!”
我心念直轉,視線落在旁邊的擺台上。
那裏放著一個相框。
照片裏的女人穿著紅裙子,眉眼明豔,笑得張揚。
是孟時薇。
十年前的孟時薇。
我盯著那張照片,忽然笑了:“好啊。”
刀疤反倒愣住了。
還沒反應過來,我猛地撲向擺台,一把將相框摔碎在地上。
還未走遠的陸凜之聽到聲響,猛然回頭。
我對他笑了一下,搶過照片,丟進了玻璃缸。
“嗤——”
照片落入液體,紙張邊緣很快卷曲。
影像在腐蝕中迅速褪去,原本清晰的眉眼一點點模糊、發黑。
陸凜之瞳孔驟縮。
“賤人你瘋了!”刀疤驚得破口大罵,伸手想去搶救那張照片,卻來不及了。
下一刻,陸凜之眼神變了。
空氣突然平靜得可怕。
林晶晶識趣地瑟縮了一下,從他懷裏下來。
他一步一步朝我走過來。
離近了,我才看到他眼底血紅的、洶湧的殺意。
他手指緩緩扣住了我的後頸,我幾乎有些戰栗。
“你毀了她的照片。”
他聲音輕柔到令人毛骨悚然。
“那,就去死。”
下一刻,我被迫彎下腰,額頭幾乎貼上容器邊緣。
他緩緩地扣著,將我的頭往下壓,壓向液體表麵。
動作甚至稱得上從容,卻不容置疑。
刺鼻的氣味熏得我眼睛痛,我幾乎能看清自己映在液麵上慘白的臉。
我用盡全身力氣,伸手抓向自己的衣領。
刺啦一聲,肩頭的布料被撕破。
一枚月牙形的紅色胎記,暴露在空氣裏。
扣著後頸的手,猛然鬆了。
我撐著玻璃缸邊緣後仰,終於跌回地麵。
臉上還掛著血,手臂疼得發抖。
然後,我衝他笑了。
用那個除了我,沒人敢叫的稱呼。
“阿陸。”
我歪了歪頭,眼底滿是嘲弄。
“你恨到要為了我的一張照片,殺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