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出發還有一天,我的美妝品牌迎來十周年盛典。
顧宸答應過要來。
開場前半小時,他打來電話。
“清妍在酒會上被人刁難,我過去接她。”
“你先開始,不用等我。”
換作以前,我早就炸了。
不把電話打爆,都算我當天脾氣好。
可這一次,我隻回了一個字。
“好。”
顧宸反倒安靜了兩秒。
“結束後我去接你。”
我已經把電話掛了。
晚上八點,主燈亮起。
我穿著品牌創立初期的第一套高定禮服,走過擺滿十年產品的長廊。
十四歲的街拍、十六歲的第一支唇釉、二十歲那年的第一家海外門店,全都被做成照片掛在兩側。
很多人說,老天給我這張臉,就是追著往我嘴裏喂飯。
這話也沒錯。
美貌確實替我開過不少門。
可門開了以後,是走進去站穩,還是被人看兩眼就轟出來,靠的不是睫毛長不長。
漂亮的人多了。
能讓千萬個女孩願意為她的審美反複買單的人,沒幾個。
典禮結束時,霍行舟從人群中走過來。
他送了我一套十九世紀的古董發飾。
最中央那支發卡,和我十六歲時被他弄壞的那支幾乎一模一樣。
我挑眉。
“霍少爺又想拿錢糊弄人?”
霍行舟笑得懶洋洋的。
“哪敢啊。”
“當年包下半條香榭大道都沒哄好你,我現在隻能親自回來負荊請罪。”
我被他逗笑了。
霍行舟從不勸我別計較。
在他看來,弄壞別人的東西就該賠,跟我脾氣大不大沒關係。
顧宸趕到時,正好看見霍行舟替我戴上發卡。
沈清妍跟在他身邊,懷裏還抱著保溫桶。
周紹聞著味兒就開始起哄。
“還是清妍貼心。顧哥喝了酒,她熬著醒酒湯追了半座城。”
趙嘉嶼看向我。
“嫂子跟顧哥這麼多年,估計連他愛喝什麼都不知道吧?”
沈清妍連忙擺手。
“明珠姐忙事業,哪有空照顧人。”
“不像我,沒什麼本事,隻會做點小事。”
“別這麼說自己。”
我接過香檳。
“你還是有本事的。”
她眼睛一亮。
我慢悠悠補完後半句。
“至少你很會研究有錢男人缺什麼。”
她的笑僵住了。
“你為什麼總把我想得這麼不堪?”
我從不看不起想往上爬的人。
我自己就是一路爬上來的。
我看不起的是,沈清妍明明踩著男人的肩膀往上走,還非要回頭告訴所有人,她靠的是溫柔和善良。
想要資源,就大大方方去爭。
想要顧宸,也可以直接來搶。
一邊拿好處,一邊裝作盛情難卻。
一邊占我的位置,一邊讓我大度。
什麼便宜都想占,什麼好名聲都不肯丟。
天底下哪有這麼美的事。
顧宸將沈清妍擋在身後。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生來就有一張無往不利的臉。”
我看著他,半天沒說話。
原來他忘掉的不隻是那支口紅。
那些陪我熬過的夜、見過的失敗、替我試過的樣品,也全忘了。
在他嘴裏,我十年的事業,最後隻剩一張臉。
挺好。
省得我繼續替他找理由。
沈清妍忽然說手腕疼。
顧宸立刻低頭去看她的紅痕。
霍行舟順手接過我的酒杯。
“明天上午十點。”
“還去嗎?”
我看著顧宸,心裏最後那點猶豫,莫名就散了。
“去。”
顧宸沒聽見。
他甚至沒注意到,我什麼時候離開了宴會廳。
回到家,我讓助理收拾三天的行李。
她小心問我,要不要通知顧宸。
我摘下訂婚戒指,隨手放進首飾盒。
“不用。”
反正他認定,我鬧得再凶,也舍不得真跟他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