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發那天,顧宸讓助理送來一條藍寶石項鏈和三套高定禮服。
卡片上的字比購物小票還省。
“別鬧了,晚上陪我吃飯。”
連落款都沒有。
大概在他看來,禮服賠禮服,項鏈賠項鏈,隻要新送來的更貴,我就該見好就收。
可我收顧宸的禮物,從來不是因為買不起。
戀人送東西,值錢的也不是標價。
是他路過櫥窗時想起我,是他挑顏色時記得我的喜好。
所以,沈清妍穿走一條裙子,我不會因為少了件衣服哭天搶地。
可顧宸把曾經隻給我的耐心也一起給了她,那就不一樣了。
我讓助理原封不動地把東西退回去。
九點整,我最後一次給顧宸打電話。
鈴聲響了很久,他才接。
背景裏,沈清妍正問他該戴哪條領帶。
顧宸的聲音聽著有些敷衍。
“東西收到了?”
“收到了。”
“喜歡嗎?”
我沒接這句話。
“顧宸,你以前說,我不用懂事,也不用討好任何人。”
“那句話是真心的,還是當時為了追我,隨口哄我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顧宸像是沒想到,我會突然翻這種舊賬。
“人總要長大。”
“明珠,我可以寵你,但不可能永遠陪你鬧。”
“清妍至少知道什麼時候該體諒別人。”
“跟她待在一起,不用事事都哄。”
我盯著桌上的訂婚戒指,突然覺得自己挺可笑。
非要打這通電話幹什麼呢?
有些答案,前兩天不就已經看明白了嗎?
我隻是還不死心,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現在好了。
死得透透的。
有些男人愛上一朵帶刺的玫瑰時,恨不得把那點鋒芒誇上天。
真把花摘回家,又嫌刺紮手,恨不得一根根拔幹淨。
說到底,他愛的未必是玫瑰。
他隻是喜歡征服一朵玫瑰的感覺。
沈清妍在旁邊提醒他。
“顧少,造型師已經到了。”
顧宸應了一聲,語氣更加不耐煩。
“禮服和項鏈的事到此為止。”
“我今天很忙,等你氣消了,晚上自己過來。”
我輕聲問他。
“你覺得我不會計較,是嗎?”
顧宸笑了。
“你哪次真跟我計較過?”
他說得太自然了。
仿佛我的愛是一張永久免單券。
不管他做什麼,往我麵前一刷,我都得認。
我也笑了。
“行。”
他把這聲行當成妥協,很快掛斷電話。
我將戒指壓在他七年前寫的情書上,拉起行李箱下樓。
霍行舟正靠在古董敞篷車邊喝咖啡。
看見我,他接過行李,什麼都沒問。
沒問我有沒有分手,也沒勸我原諒誰。
他隻敲了敲我的手包。
“口紅帶了嗎?”
“帶了。”
“那走吧。”
另一邊,周紹正在顧宸的私人會所打牌。
他看見被退回來的禮盒,忍不住問:
“嫂子這次氣得不輕,你真不去哄?”
顧宸正在挑袖扣,頭也沒抬。
“一件禮服、一條項鏈,她根本不缺。”
趙嘉嶼笑了一聲。
“萬一真不理你了呢?”
顧宸像聽見了什麼笑話。
“她舍不得。”
沈清妍垂著眼,替他整理好領帶。
顧宸看了眼時間。
“讓她冷靜半天,晚上她自己會來。”
城西機場,私人飛機已經停在跑道上。
我把手機關機,扔進手包。
霍行舟站在舷梯下,朝我伸出手。
“三天假期,第一站南法。”
“薑大美人,還有什麼要求?”
我把手搭進他掌心。
“現在沒有。”
“路上想到了,再折騰你。”
霍行舟笑著握緊我的手,帶我踏上舷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