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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阿姐背上三道鞭傷,一道比一道深。

大夫還沒到,她便開始發熱。

我讓人端來熱水,剪開黏在傷口上的衣料。

阿姐疼得手指發抖,嘴上卻還在替謝硯解釋。

“他隻是太擔心柳姑娘。”

“阿照,別因為我和謝衡生了嫌隙。”

我手上動作一頓。

“他按著我,讓別人打你。”

“你還怕我跟他生嫌隙?”

阿姐閉上眼。

“你過得好,比什麼都重要。”

我沒再說話。

阿姐總是這樣,擔心我這擔心我那兒的。

但在我心中,阿姐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

院外突然傳來爭吵聲。

我推門出去,看見府醫背著藥箱站在台階下。

謝硯身邊的管事攔住他。

“大公子吩咐,柳姑娘受了驚,今晚府醫必須守在她院裏。”

我指著床上的阿姐。

“阿姐背上的傷還在流血。”

管事垂著眼。

“大夫看過了,世子夫人的傷不致命。”

“柳姑娘若再吐血,誰擔得起責任?”

我氣笑了。

“吐血的有人守。”

“挨打的反倒活該?”

府醫麵露為難。

我拔下頭上的金簪,扔進他懷裏。

“現在你不是謝家的府醫。”

“你是我花錢請來的。”

“進去治人。”

管事立刻帶人堵住門。

我剛抄起桌上的花瓶,謝衡便來了。

他將我拉到一旁。

“別鬧了。”

“柳柔父親臨終前將她托付給我們,她身體弱,大夫守著也是應該的。”

我看著他。

“阿姐是謝硯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被你們打得皮開肉綻,不配用一個大夫?”

謝衡神色微僵。

“隻是三鞭,沒有你說得那麼嚴重。”

“那我抽你三鞭試試?”

我去拿藤鞭,他下意識後退半步。

我盯著他的腳,笑出了聲。

“原來你也知道疼。”

最後還是我派丫鬟從側門出去,另請了大夫。

阿姐剛上完藥,東跨院那邊又鬧了起來。

幾個下人抬著母親的牌位,從院門外經過。

阿姐猛地撐起身體。

“你們在做什麼?”

婆子解釋道:

“柳姑娘說主院吵鬧,想搬去東跨院養病。”

“那裏供著夫人的母親,不太吉利,大公子讓我們先把牌位挪出來。”

東跨院是母親生前替我們置辦的院落。

阿姐嫁進來後,專門辟了一間靜室供奉母親。

每逢忌日,她都會在那裏坐上一整天。

如今柳柔一句不吉利,他們便將母親的牌位裹在舊布裏往外抬。

“放下。”

阿姐第一次對下人說了重話。

婆子不但沒停,反而加快腳步。

“這是大公子的命令。”

我衝過去扯開舊布。

牌位一角已經被磕裂了。

阿姐看見那道裂痕,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謝硯恰好帶著柳柔走來。

柳柔披著他的外袍,小聲道:

“姐姐若舍不得,我便不住了。”

“反正我無父無母,住在哪裏都一樣。”

謝硯當即沉下臉。

“不過一塊牌位,擺在哪裏不是供奉?”

“柳柔病著,你非要和她爭?”

阿姐抱緊母親的牌位。

她看了謝硯很久。

最後輕輕問:

“在你眼裏,我母親還比不上她一句睡不好嗎?”

謝硯沒有回答。

他隻是攬住柳柔。

“別站在風口,當心又頭疼。”

看著他們離開,阿姐擦掉眼淚。

這一次,她沒有再說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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