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夜裏,阿姐高熱不退。
傷口周圍又紅又腫,大夫說是沾了臟東西,若再拖下去,很可能潰爛。
我守了她一夜。
天剛亮,謝硯便帶著兩個賬房闖進來。
他連床都沒走近,開口便問:
“城南藥莊的印章在哪裏?”
我把藥碗放下。
“你問這個做什麼?”
“柳柔身體虛弱,需要用上好的藥材調養。”
謝硯說得理直氣壯。
“與其每次去外麵買,不如讓她直接管著藥莊,取用也方便。”
阿姐燒得眼睛都睜不開,聽到這話,仍勉強開口:
“那是母親留給阿照的陪嫁。”
謝硯眉頭一皺。
“薑照已經嫁進謝家,她的陪嫁本就該為謝家所用。”
我起身擋在床前。
“她裝一次病,你們搶一間院子。”
“再咳兩聲,連我的陪嫁也惦記上了?”
謝硯冷聲道:
“隻是讓她暫管。”
“柔兒懂藥理,藥莊交給她,比放在你手裏強。”
“她懂藥理?”
我嗤笑一聲。
“懂藥理還分不出毒茶和普通茶?”
謝硯臉色一變。
“薑照,別忘了你現在還沒有查出真相。”
“既然沒查出,你們憑什麼打我阿姐?”
我與他對視。
誰也不肯後退。
片刻後,管事端走了桌上的藥。
我眼神一冷。
“你什麼意思?”
謝硯避開我的視線。
“交出藥莊印章,我立即讓人繼續煎藥。”
“否則,今日府中所有藥材,先緊著柳柔用。”
我盯著他,幾乎不敢相信。
“你拿阿姐的傷逼我交陪嫁?”
“隻是暫借一個印章。”
他不耐煩道:
“別把話說得那麼難聽。”
我抓起桌邊的剪刀。
謝硯身後的護院立刻圍了上來。
阿姐卻在這時抓住我的衣角。
“阿照。”
她搖了搖頭。
“給他。”
“不給。”
“那是母親留給你的。”
“東西沒了還能拿回來。”
我看著她燒紅的臉。
“命隻有一條。”
阿姐眼裏全是淚。
她嘴唇動了幾次,終於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印章在妝匣夾層。”
謝硯拿到印章,轉身便走。
從頭到尾,他沒問過阿姐一句疼不疼。
藥重新送來後,阿姐卻沒有喝。
她看著那碗藥,忽然問:
“阿照,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誰說的?”
“母親留下的牌位,我護不住。”
“你的藥莊,我也護不住。”
她望向窗外。
“我總想著忍一忍,至少能讓你在謝家過得安穩。”
“可他們現在知道,隻要拿我逼你,你什麼都會給。”
阿姐的眼淚落進藥裏。
“是我拖累了你。”
我握緊她的手。
“不是你的錯。”
“錯的是他們把你的退讓當成應該。”
阿姐沉默了很久。
隨後,她將謝硯送給她的定情玉佩從腰間解下。
玉佩落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阿照。”
“我不想再做謝硯的妻子了。”
我看著她的眼睛。
這一次,裏麵沒有猶豫。
我將那塊玉佩推遠。
“好。”
“等你傷好,我們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