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林菀的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眼裏卻閃爍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我靠在搖椅上，甚至懶得掀起眼皮看她。

“既然是王爺硬塞給你的，你戴著便是。”

林菀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平靜，她咬了咬下唇，眼底劃過一絲不甘。

她假裝低頭輕咳了兩聲，目光極其精準地落在了我的脖子上。

那裏掛著一塊用紅繩係著的護身金鎖。

“姐姐這項圈上的金鎖真精致。”

林菀上前一步，眼神裏滿是貪婪。

“菀菀從小命薄，若是能有這樣極具福氣的物件鎮著，想必病早就好全了。”

“可惜菀菀沒這個福分。”

她的話音剛落，院門處便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裴寂剛下朝回來，連朝服都沒換便直接來了我的院子。

他恰好聽見了林菀最後那句話。

“菀菀，怎麼不在自己院子裏歇著，跑到風口裏來了？”

裴寂快步走過來，自然而然地擋在了林菀身前，仿佛我是什麼會傷人的洪水猛獸。

林菀順勢靠在他身側，眼圈微紅。

“王爺，菀菀隻是來看看王妃姐姐，順便......順便誇了誇姐姐的金鎖。”

“菀菀知道自己福薄，不配擁有那些東西。”

裴寂的眼神立刻變了。

他轉過頭看向我，目光鎖定在我脖子上的金鎖上。

“清清，菀菀說得對，你福澤深厚，就把這金鎖給她戴幾日吧。”

我猛地攥緊了金鎖。

我沒想到，自己還沒來得及好好跟這個世界告別，留在這裏的時間就要被他進一步壓縮了。

我聲音不可抑製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裴寂，這是你母妃留給你的遺物。”

“當年你把它親手掛在我的脖子上，你說過，這金鎖隻會給裴家未來的當家主母。”

裴寂的眉頭擰成了死結。

“菀菀也是本王的青梅竹馬，情同親人，母親若在世，也會心疼她的。”

“你若是真病了，本王一樣會護著你。聽話，把金鎖給她。”

他不由分說地上前，根本不顧我的阻攔。

挑開我衣領，扯斷了那根磨損的紅繩。

金鎖被他一把扯下。

脖頸處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我被他的力道帶得踉蹌了一步，跌坐在搖椅上。

裴寂轉過身，小心翼翼地將那塊帶著我體溫的金鎖，親手掛在了林菀的脖子上。

係統的提示音尖銳得刺耳。

【警告：第二件信物失去，靈魂穩固度下降60%。】

【宿主即將無法壓製原主意識，剩餘停留時間：三天。】

眼前的景物開始重影，劇烈的眩暈感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的靈魂仿佛被一分為二，一半是蘇清的死寂，一半是原主瘋狂的恨意。

我死死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痛呼出聲。

裴寂掛好金鎖回過頭，正對上我慘白如紙的臉。

他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慌亂。

“我不是故意......”

“哎呀！”

林菀突然驚呼一聲，腳下一個踉蹌，直直地倒進了裴寂的懷裏。

“王爺，菀菀的腳踝好疼，好像崴到了。”

裴寂伸向我的手瞬間收了回去，轉而緊緊接住了林菀。

他打橫抱起林菀，滿臉焦急。

“怎麼這麼不小心？本王這就帶你去看大夫。”

他抱著林菀大步往外走，走到院門口時，似乎想起了什麼，回頭敷衍了一句。

“本王稍後讓廚房給你燉些燕窩送來。”

我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徹底死了心。

當天，我開始在房間裏默默整理自己的東西。

把祁遇的畫像收進箱底，把裴寂曾經寫給我的情書一張張燒毀。

天黑時，裴寂來了。

他一進門，就看到滿地的灰燼和我正在打包的幾件素衣。

“你又在折騰什麼？”

他大步走過來，一腳踩在那些灰燼上，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火。

“還在因為金鎖生氣？本王不是讓人給你燉了燕窩嗎？”

我停下手裏的動作，抬頭平靜地看著他。

“裴寂，如果有一天，那個愛你的我徹底消失了，你會難過嗎？”

裴寂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隻覺得我又在用那套說辭威脅他，壓下心頭的不適，語氣冷硬。

“本王說過了，別再拿這種裝神弄鬼的把戲試探本王的底線。”

“你好好反省反省吧。”

他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