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前的最後一天,連空氣都透著死寂的寒意。
晨起時,我感到陣陣反胃,險些連苦膽水都吐出來。
秋月不情不願地去請了府醫。
府醫把完脈,立刻跪在地上道喜:“恭喜王妃,您已有月餘的身孕了!”
我愣在原地,手撫上平坦的小腹。
係統冰冷的聲音終於帶了一絲波動。
【檢測到新生命體征。若宿主順利生下這個孩子,便可借由血脈羈絆的強大因果,強行將靈魂錨定在此界。】
我猶豫了,想起往日我和裴寂也曾那麼期待過一個孩子,
我的腳步便不受控製地轉向了他的主院。
剛走到花園的荷花池邊,就迎麵撞上了林菀。
她今天沒有帶丫鬟,孤身一人站在石橋邊。
“聽說王妃姐姐有了身孕?真是恭喜了。”
我不想理她,側身準備繞過去。
林菀卻突然靠近我,語氣裏滿是挑釁。
“姐姐覺得,王爺是期待你肚子裏的孽種,還是更心疼我受驚的病體呢?”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她:“讓開。”
林菀突然輕笑了一聲。
她猛地伸出手,狠狠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腳下踩到了一塊長滿青苔的滑石,身體瞬間失去平衡,重重地朝後仰倒。
腰腹猛地撞在尖銳的假山石上,劇痛瞬間撕裂了我的神經。
而在我倒下的同時,林菀自己也尖叫一聲,順勢跳進了旁邊的荷花池裏。
“撲通”一聲巨響,水花四濺。
我摔在冰冷的石板上,下意識地捂住肚子。
“來人啊!救命!”
林菀在水裏撲騰著,哭喊聲引來了遠處的侍衛和裴寂。
裴寂幾乎是飛奔過來的。
他看都沒看倒在血泊中的我一眼,毫不猶豫地跳進池塘,將渾身濕透的林菀撈了上來。
林菀縮在裴寂懷裏瑟瑟發抖,哭得梨花帶雨。
“王爺,是我不好......我不該擋了姐姐的路。”
“姐姐不是故意推我的,您千萬別怪她......”
裴寂將披風裹在林菀身上,轉頭看向我時,眼神如淬了毒的刀。
“蘇清,你竟然惡毒至此!”
我蜷縮在地上,疼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我張了張嘴,想告訴他我們的孩子沒了,可喉嚨裏隻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隨著下身血液的流逝,我手腕上那串裴寂曾跪求來的菩提佛珠,突然“啪”的一聲,斷裂開來。
圓潤的佛珠滾落一地,沾滿了鮮血。
係統的宣判無情地降臨。
【第三件信物銷毀,新生命體征消失。】
【宿主靈魂崩解已不可逆轉,將於今夜子時徹底脫離。】
我被抬回了房間。
太醫來過,留下一句“滑胎,傷及根本”便搖著頭走了。
夜裏,裴寂推門走了進來。
我以為他是覺得愧疚,特意來向我道歉的,
卻見他走到床邊,看著我慘白如紙的臉,不容置疑的命令。
“菀菀受了驚嚇,大夫說她身子弱,受不得任何流言蜚語刺激。”
“你對外就說是自己不小心摔的,絕對不要牽連菀菀。”
“本王日後,會再讓你有個孩子的。”
我看著頭頂的承塵,眼淚已經流幹了。
“裴寂,我們和離吧。”
“王妃的位置讓給她,就不會有人刺激她了。”
裴寂卻勃然大怒。
猛地砸向床柱。
“你又在鬧什麼?菀菀不過是個可憐人,你作為王妃,連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他冷笑一聲,滿眼失望。
“本王絕不同意和離!既然你如此不懂事,那就給本王好好反省!”
裴寂大步走到門外,對著侍衛下令。
“封鎖院子!沒有本王的允許,不許她出來,斷了她的飲食,直到她認錯為止!”
房門被重重鎖上。
子時的更漏聲響起。
我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靈魂被硬生生從軀殼中抽離。
飄在半空中時,我看到床上的“蘇清”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一絲愛意,隻有滔天的恨。
與此同時,緩解了半日怒火的裴寂,心裏莫名的發慌。
他想起離開前我那張心如死灰的臉,終究還是沒忍心。
他歎了口氣,提著食盒親自來到了我院子。
鎖鏈被打開,裴寂推開房門。
“清清,本王給你帶了你最愛的桂花糕。別氣了,本王......”
他的話還沒說完,迎接他的,是一道寒光。
原主握著那支林菀挑剩下的金釵,狠狠刺向了裴寂的心口。
“裴寂,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