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下午三點五十,我站在二樓窗簾後,緊盯著後院小路。
每周三下午四點,送水師傅老趙都會開著小貨車到後門送桶裝水。
那是整座半山別墅唯一對外打開的通道。
三點五十五分,前院傳來周成海接電話的笑聲:
“乖孫女,六十萬不夠買那塊滿鑽手表?爺爺這就去前院書房給你轉二十萬!”
趁周成海鑽進書房,後門傳來了小貨車的喇叭聲。
就是現在!
我背上裝有身份證、舊畫本、毒湯樣本和手機的帆布包,忍著墜痛鑽進一樓雜物間,翻出了後氣窗。
後門外,老趙正扛著水桶往裏走,看見我臉色慘白地跌下來,嚇得趕緊扔下水桶扶住我。
“簡姑娘?!你這是咋了?裙子上咋還有血?!”
上個月我畫了張他小孫子的速寫送他,老趙一直念著我的好。
我抓住老趙的衣袖,聲音顫抖:
“趙叔,救命......管家在湯裏下了滑胎藥,還鎖了大門,再不去醫院我和孩子就死在這兒了!”
四十分鐘後,市中心婦產醫院急診室。
老趙幫我墊了掛號費,推著平車把我送進搶救室。
抽血、心電監護、加急彩超。
林主任摘下口罩,拿著彩超單和血檢報告,聲音發抖:
“身高一米六五,體重隻有41.5公斤!血紅蛋白68克每升,重度貧血!白蛋白24克每升,極重度營養不良性低蛋白血症!”
每一句診斷都像刀紮在我心口。
護士遞來住院預交金單:三萬元。
我摸出結婚時顧聞璟留給我的五萬額度應急副卡。
老趙拿著卡跑去收費處,不到五分鐘就滿頭大汗地跑回來:
“簡姑娘,收費員說這張卡今早已經被主卡委托人申請凍結了,刷不出來!”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連上醫院無線網,周成海的微信語音彈了出來:
“太太,老夫人已經把副卡停了。您身上一分錢沒有,識相的自己滾回別墅喝藥,別在外麵丟人現眼!”
聽著微弱的胎心監護聲,我眼底最後一絲軟弱化為寒冰。
我直接撥通了大學死黨兼律所合夥人唐清予的電話。
“清予,帶上你的取證設備和離婚協議過來,我要讓顧家那群畜生付出代價!”
二十分鐘後,唐清予捏著剛刷完三萬塊押金的住院單推門進來。
看到病床上掛著三瓶營養液、瘦得像紙片人一樣的我,這位金牌女律師眼圈瞬間紅了。
“你看看你這手腕,顧聞璟那個混賬東西人呢?!”
我靠在枕頭上,將手機和那管裝滿暗紅藥汁的顏料管遞到她手裏。
“清予,顧聞璟說這四個月給我打了九百六十萬。”
唐清予愣住了:“九百六十萬?那你怎麼會重度營養不良,連三萬塊住院費都掏不出來?!”
我把手機裏存的快遞麵單、藥粉批號、舊手機錄音放給她聽,將事情原原本本給她講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