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決定離開以後,我做的第一件事,是退掉婚紗預約。
那家店很難約。
我排了半年。
陸既白一直不知道。
我原本想在試婚紗那天問他,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現在不用問了。
答案挺明顯。
婚紗店扣了我兩千定金。
店員反複確認。
「許小姐,真的不考慮改期嗎?」
「不了。」
「您未婚夫知道嗎?」
我頓了一下。
「很快就不是了。」
第二件事,是關掉共同賬戶。
賬戶裏的錢大部分是我存的。
陸既白不缺錢,也不在意這些。
但他習慣我替他繳水電、交物業費、給家政阿姨結工資。
綁定解除時,銀行經理問我是不是操作錯了。
我說沒有。
我隻是突然不想替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成年人養老。
第三件事,是找房子。
公司在外地提供公寓。
拎包入住,離辦公樓十分鐘。
我看了照片。
窗戶很大,客廳朝南。
臥室沒有陸既白喜歡的灰黑色。
很亮。
我當場簽了。
收拾行李時,我才發現自己的東西很少。
這套房子住了兩年,衣帽間大半是陸既白的。
客廳擺著他喜歡的模型。
牆上掛著他選的畫。
就連沙發都是他喜歡的硬款。
我腰不好,坐久了會疼。
可陸既白說軟沙發沒檔次。
於是我疼了兩年。
閨蜜林晚來幫我打包。
她聽完事情經過,氣得把膠帶一摔。
「許知意,你這不叫鈍感力。」
「你這是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打印收款碼。」
我想了想。
「應該不會。」
「陸既白賣我之前,會嫌辦手續麻煩。」
林晚瞪了我半天。
「你還有心情講冷笑話?」
我把衣服疊進行李箱。
「不然呢,哭嗎?」
其實我想哭。
就是情緒來得慢。
可能等我搬完家,吃完飯,洗完澡,躺到床上,眼淚才知道該往哪兒掉。
林晚看著我,聲音軟下來。
「你舍得嗎?」
我動作停了一下。
「暫時還沒反應過來。」
「那就等反應過來再哭。」
她蹲下來抱了抱我。
「但走,必須現在走。」
我點頭。
晚上,陸既白回來了。
他沒發現少了什麼。
隻發現餐桌上沒飯。
「晚飯呢?」
「沒做。」
他扯鬆領帶,麵露不悅。
「你最近怎麼回事?」
「工作忙。」
「你以前也忙。」
是啊。
以前我再忙,也會趕回來照顧他。
我把他的需求排在工作前。
把工作排在自己前。
最後,我自己沒位置了。
陸既白看了一眼客廳裏的紙箱。
「這些是什麼?」
「不用的東西。」
「扔了?」
「嗯。」
他沒再問,轉身進了浴室。
我的手機同時亮起。
搬家公司發來消息。
明天下午兩點,準時上門。
第二天,我出差結束,提前回了家。
門剛打開,一股陌生的香水味就撲了過來。
喬妍穿著我的睡衣,從主臥走出來。
頭發還是濕的。
她看到我,先是一愣,隨後笑了。
「知意,你怎麼提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