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喬妍身上的睡衣。
真絲的。
陸既白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吊牌價六千八。
我一直舍不得穿。
倒不是喜歡。
主要是貴。
喬妍順著我的視線低頭,摸了摸裙擺。
「既白說這是新的,我就先穿了。」
「你不會介意吧?」
她很愛問我介不介意。
大概因為知道,我以前總會說不介意。
我點了點頭。
「介意。」
喬妍的笑僵住了。
浴室門打開。
陸既白圍著浴巾走出來,看見我,第一反應不是解釋。
是皺眉。
「不是說明天回來?」
「工作提前結束。」
「回來怎麼不說一聲?」
我覺得挺新鮮。
這是我家。
我回家還得提前預約。
喬妍連忙開口。
「知意,你別誤會。」
「我房間的熱水器壞了,才來主臥洗澡。」
我看向陸既白。
「客房沒有浴室?」
陸既白有些不耐煩。
「都是家裏的浴室,分那麼清幹什麼?」
原來如此。
都是家裏的。
男朋友也是嗎?
是不是用了之後,也不用分那麼清?
我沒問。
有些問題,問出口就顯得我腦子真不好。
門鈴響了。
搬家公司的人站在門外。
「許女士您好,我們來搬東西。」
陸既白看向我。
「你要搬什麼?」
「我的東西。」
「搬去哪兒?」
「新家。」
他沉默幾秒,忽然笑了。
「就因為喬妍用了你的浴室?」
「許知意,你什麼時候變這麼矯情了?」
我搖頭。
「不是因為浴室。」
也不是因為睡衣。
更不是因為那條情侶手鏈。
是因為每一次他都知道我會難過。
隻是篤定我不會走。
可這些話沒必要說了。
跟不說人話的人講道理,挺費口水。
搬家師傅把幾個箱子抬出去。
陸既白終於發現,我不是臨時賭氣。
他抓住我的手腕。
「你到底鬧什麼?」
「我沒鬧。」
「那你搬家?」
「我們分手了。」
陸既白盯著我,像聽到了什麼笑話。
「我同意了嗎?」
我很認真地提醒他。
「分手不用雙方簽字。」
他臉色沉下來。
「許知意,差不多得了。」
「你現在道歉,我當這事沒發生。」
我慢慢抽回手。
「陸既白。」
「你看,你又說我聽不懂的話。」
「所以我不想聽了。」
我把鑰匙放在玄關。
刪除指紋。
注銷門禁。
最後拉黑陸既白。
整個過程隻用了兩分鐘。
陸既白抱著手臂站在旁邊,臉上的怒意漸漸變成嘲弄。
「行,你走。」
「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幾天。」
喬妍也勸我。
「知意,別衝動。」
我沒有衝動。
我從聽見那句話,到決定離開,認真想了一整晚。
對我這種人來說,反應已經很快了。
最後一個箱子搬走。
我拖著行李走進電梯。
陸既白沒有追出來。
他大概還在等。
等我按住電梯。
等我哭著跑回去。
等我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先低頭認錯。
可電梯門關上時,我隻覺得安靜。
數字一層一層往下跳。
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
沒有哭。
眼睛甚至有點亮。
一樓到了。
電梯門緩緩打開。
外麵陽光很好。
林晚靠在車邊,朝我用力揮手。
「許知意!」
「新生活,走不走?」
我握緊行李箱,快步跑向她。
風吹過來的時候,我沒忍住笑出了聲。
原來離開陸既白,一點都不疼。
還挺開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