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騰地站了起來。
阿娜一步攔在我麵前,臉都白了。
“姑婆別去!後頭地牢裏關著一頭狼,是阿硯打獵抓回來的,會咬人!”
“養狼養到府裏?”
“......馴著玩的。”
哐!
又是一聲。鐵鏈被扯直,嘩啦啦直響。
這動靜不像狼。
狼不會一下接一下,這麼有勁地撞門。
倒像是有人,在用肩膀撞。
我繞開她往後院走。
她爹娘和她姨母一齊圍上來。
“親家姑婆,狼有什麼好看的!”
“被咬一口可不得了,您這把年紀......”
這時,門房跑了進來。
“郡主,驛站送信來了,說是給京裏那位貴人的。”
我一愣。
我這趟出京,誰都沒告訴。
驛卒進門,雙手遞上一封信。
信封上的字很秀氣,最後一筆往上一挑。
是昭寧的字。
我抖著手拆開。
“姨母,聽說您來北境了。馬場亂,風沙大,您在驛站歇著,千萬別進府。等驗收完了,我去見您。”
一字一句,跟這五年收到的信一模一樣。
連語氣都一樣。
“這是她什麼時候寫的?”
驛卒低著頭:“小的不知道。隻是上頭交代過,京裏來了人,就送這一封。”
“什麼時候交代的?”
“......三年前。”
我後背一涼。
“三年前,她就知道我會來?”
驛卒不敢出聲,從懷裏摸出一個油布包。
“這些也都是那時候給的,讓小的每個月往京裏送一封。”
我打開。
厚厚一遝,每封都封好了口。
最上麵那封,寫著下個月的日子。
下麵那封,是下下個月。
一直寫到了明年開春。
這五年,我每個月攥著信,高高興興拿去給皇上看。說昭寧又胖了,說她養的小馬駒會認人了。
原來那些信,是一個人一口氣寫完的。
就像知道自己以後再也寫不了了。
“你替我帶句話。”我咬著牙,“問問她,小時候養的那隻雪貓叫什麼。”
驛卒臉色發苦:“貴人,小的......從來沒見過郡主。”
“那這些信是誰給你的?”
“少將軍親手給的。”
我猛地抬起頭。
就在這時,院門被一腳踹開。
裴硯大步走進來,鎧甲上糊滿了泥,額頭全是汗。
“阿娜!誰讓你往府裏帶人的——”
他看見了我。
整個人僵在門口。
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得幹幹淨淨。
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兩個字:
“......姨母?”
阿娜挽著他胳膊的手,一下子鬆開了。
“姨母?阿硯,她不是你遠房姑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