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理阿娜,隻偏頭吩咐身後的侍女:
“起風了,去車上把我的狐裘拿來。”
侍女眼皮一跳,轉身就走。
這是出京前就約好的暗號。一炷香之內,暗衛會把這座府圍個水泄不通。
裴硯已經緩過神來了。
他撲通一聲跪下,眼眶說紅就紅。
“姨母,我本來不想讓您知道。”
“昭寧來北境以後水土不服,夜裏睡不著,疑心一天比一天重。”
“她總說有人要害她,半夜拎著刀在府裏轉。”
阿娜馬上接話:“她還差點掐死阿滿!”
“我實在沒辦法。”裴硯歎了口氣,從懷裏掏出兩張紙,“這是大夫開的診書。這張,是她自己寫的退婚書。”
“郡主封號、府邸、玉佩,都是她自願讓給阿娜的。”
我看了一眼。
退婚書上按著一個紅手印。
“自願?”我笑了,“她把她娘留下的玉佩,自願送給你的女人?”
“她病了,姨母。”
“病了就能隨便讓你們分?”
裴硯噎了一下。
“那她人呢?”
“送去莊子上靜養了。”
“哪個莊子?”
“......北邊的。”
“北邊哪兒?”
他不說話了。
哐!
地牢又被撞了一下。
這次撞得比之前更急。
緊接著,是一聲又低又啞的嗚咽。
像是被關得太久,嗓子早就喊壞了。
我心口猛地一揪。
“昭寧?”
門後忽然沒了動靜。
一息,兩息。
下一刻,鐵鏈被狠狠扯直,整扇門都被撞得震了起來。
就像裏麵的東西,聽懂了我的聲音。
裴硯一把拽住我的袖子:“姨母,不能開!”
“裏頭那東西已經不認人了,會傷到您!”
東西?
我慢慢回過頭看他:“你剛才說,昭寧在北邊的莊子上。”
“那地牢裏關的,是什麼東西?”
裴硯的臉一僵。
阿娜在旁邊結結巴巴:“是、是狼......”
“好。”
我從袖子裏抽出一卷黃絹,一把鑰匙。
“這座府的地契,在我手裏。”
“府裏每一道鎖,我這兒都有總鑰。”
“府是我蓋的,鎖是我裝的。我想開哪扇門,輪得到你們管?”
裴硯咬著牙站起來:“來人!”
他的親兵剛亮出刀,牆頭上就翻下來一排黑衣人。
刀光一閃,親兵全被按在了地上。
阿娜尖叫一聲,抱著孩子縮到了牆角。
我走到地牢門口。
總鑰插進去,卻擰不動。
鎖被換過了。
“砸。”
暗衛掄起鐵錘。
一下,兩下。
鎖頭崩飛,鐵鏈嘩啦一聲落到地上。
門裏的嗚咽聲停了。
隻剩下沉重的喘氣聲,一下,又一下,越來越近。
最後,就貼在門板後麵。
裴硯被按在地上,嘶聲大喊:
“姨母!你會後悔的!”
我按住冰涼的門板。
用力一推。
吱呀——
門開了。
一股腥臭味,迎麵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