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坐在後排的媽媽立刻探出身子。
宋苗苗把手機屏幕反手亮給後排,讓爸媽看到我吃烤肉的照片。
“她說一個人吃烤肉去了,不過剛發完就秒刪了,還好我手快截了圖。”
我飄在車頂,冷冷地看著那張照片。
那是半個月前,我為了慶祝拿到盛華集團的offer,一個人去吃的烤肉。
當時我隻發了僅自己可見。
宋苗苗昨天趁我洗澡時,偷拿我的手機把圖片轉了過去。
媽媽看了一眼,臉瞬間冷了下來。
“一家人都在這等她,她倒好,自己跑去吃香的喝辣的。”
爸爸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隨她去。”
“等她吃飽了回來,必須讓她先給苗苗道歉。”
沈延舟的車速不知不覺慢了下來。
手指在方向盤上無意識地敲擊。
這是他焦躁時的習慣動作。
“她去哪家烤肉店了?”
宋苗苗收回手機,咬了咬嘴唇。
“好像是大學城那家新開的,姐姐沒開定位,我也不太清楚。”
沈延舟沒再說話。
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彙入車流。
我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覺得有些好笑。
大三那年,宋苗苗考進了同一所大學。
開學第一天,她就纏著沈延舟帶她去熟悉校園。
那天我正好發燒,在宿舍躺了一整天。
沈延舟陪她逛到晚上十點才回來,手裏提著一份涼透的粥。
“苗苗路不熟,我多陪了她一會。”
他把粥放在桌上,伸手想探我的額頭。
我躲開了。
那是我們第一次冷戰。
三天後,他在女生宿舍樓下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他啞著嗓子把我拉進懷裏。
“時微,她隻是妹妹。”
“我是愛屋及烏,你能不能別總是這麼敏感?”
我信了。
可後來,宋苗苗的腳崴了,他推掉了我們戀愛三周年的紀念晚餐。
宋苗苗想去聽演唱會,他拿走了我熬夜搶來的內場票。
甚至連我的畢業典禮,他都理所當然地站在了她的身邊......
車子在海鮮餐廳門口停下,服務員殷勤地將他們迎進包廂。
剛坐下,沈延舟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立刻拿起來看。
那是學校教務處發來的群發短信。
【各位同學,請於下午兩點前將學位服交還至新禮堂後勤處,逾期不候。】
他皺著眉,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
宋苗苗湊過來,給他倒了一杯大麥茶。
“延舟哥,你是在擔心姐姐嗎?”
沈延舟抬眼看她。
“我擔心她幹什麼?”
“我隻是覺得,她今天太過了。”
媽媽冷著臉夾了一塊蝦肉放進苗苗碗裏。
“你管她幹什麼,快吃你的。”
“她就是嫉妒你今天風頭蓋過她,故意找茬。”
爸爸也跟著附和。
“就是,從小到大隻要是你的東西,她哪次不眼紅?”
我坐在包廂空出的那把椅子上。
看著他們其樂融融地分享著一整隻帝王蟹。
嫉妒?眼紅?
小時候,宋苗苗看上了我存了半年零花錢買的八音盒。
我隻是猶豫了一下,媽媽就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要不是妹妹,你早死了,一個破盒子你還舍不得?”
那之後,我再也沒有主動要過任何東西。
我拚命念書,拚命拿獎學金,希望他們能多看我一眼。
可是沒有用。
在他們眼裏,我永遠是那個欠了債的罪人。
包廂裏,爸爸喝得有些微醺,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等她回來,必須讓她先給苗苗道歉。”
媽媽一邊剝蟹腿,一邊點頭附和。
“就是,苗苗本科畢業,她碩士畢業。”
“這雙喜臨門的好日子,全被她攪和了。”
沈延舟沒有接話,隻是端起麵前的冰水喝了一大口。
宋苗苗貼心地拿紙巾擦了擦他麵前濺出的水漬。
“爸,媽,你們別這麼說姐姐。”
“姐姐其實一直都不喜歡我,覺得我搶了你們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