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宴會廳,親戚們看到我被扶下來,紛紛蹙眉。
“江河怎麼還戴著昨晚的東西?”
“今天是婚禮,這樣見人也太不合適了。”
“還台柱子呢,大喜的日子打扮成這樣,傳出去穆家的臉往哪放?”
陸家人聽到動靜,立馬從大廳裏快步出來。
看見我還戴著南瓜,腳步猛地停住。
胡勝男輕嘖了一聲。
“嫂子這是準備頂著南瓜結婚?
自己家丟人就算了,還真是不把陸家人放眼裏啊!”
公婆氣到捂住胸口。
“不想嫁就取消婚禮,這算怎麼回事?”
陸挽風抬手壓住大家的憤怒,再開口聲音裏卻全是疲憊。
“江河,昨晚是我不好,可勝男也不是故意的。
求你把頭套摘下,別再鬧了行麼?”
看他蹙著眉的樣子,不由得想起第一次見麵時,他坐在劇院最後一排。
我跳完獨舞謝幕,他繞到後台,捧著一束快被雨淋壞的鈴蘭花,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完整。
後來他說,他覺得我在舞台中央笑起來時,眼睛比追光還亮。
所以他一直對我很好,隻是遇見胡勝男闖禍時,他卻總是格外大度——
求婚儀式上胡勝男把陸挽風送我的玫瑰換成菊花,
訂婚宴上把大屏上我倆紀念視頻女主角P成豬頭,
我生日時在我那塊蛋糕裏塗滿芥末......
每次陸挽風都寵溺一笑,勸我別介意。
那一瞬間,好像我才是他倆共同麵對的外人。
可我看在陸挽風的麵子上,還是次次隱忍。
隻是這一次,我不用忍了。
陸挽風見我還不說話,有些氣惱。
“江河,你再這樣,別怪我上手了!”
他伸手想摘掉南瓜,頭罩卻像長在我頭上。
胡勝男看了一眼我僵在罩沿上的手,撇了撇嘴。
“她自己不想摘,抓得這麼緊,當然弄不下來!”
陸挽風眼底那點愧疚慢慢冷了。
“穆江河,你到底還要我怎麼做?”
胡勝男趁機打開手機,遞到他眼前。
照片裏,我穿著演出服,正和幾位劇院讚助人站在後台。
身後全是這些有錢人送來的奢侈品禮盒,堆成小山。
比起他那束鈴蘭,的確耀眼得多。
胡勝男又煽風點火。
“挽風哥,你還看不出來?
她接觸的都是這種人,隨便一件禮物,都抵得上咱們大半年工資。
她昨晚不肯給大家跳,今天又故意不摘頭罩,
不就是嫌你和你和朋友都拿不出手,想找個由頭悔婚嗎?”
陸挽風的手緩緩垂了下去。
他看著那些照片,又看向毫無反應的我,沉默許久,才啞聲問。
“江河,你是真的覺得我配不上你,所以才不願意嫁給我了嗎?”
可回應他的,隻有我仿佛默認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