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挽風等了很久,眼裏的期待慢慢變成了冷意。
“你連一句解釋都不肯給我?”
我的身體依舊靠在媽媽懷裏,雙手死死扣著頭罩邊緣,
在旁人看來,像是一種無聲的對抗。
幾個受邀而來的粉絲也皺起眉。
“穆老師在台上那麼溫婉柔和,現實生活裏怎麼如此冷漠?”
“今天確實過分了,陸先生都這麼忍讓了!”
“這麼多親友在場,她這麼沉默抵抗,不就是故意讓新郎難堪嗎?”
有人看不過去舉起手機,開了直播指責我。
“看看你們口中的劇院女神,在自己婚禮上故意刁難新郎,哪有一點明星風度?”
因為這個格格不入的南瓜頭罩,直播間瞬間爆了,評論區全是罵聲。
“結婚還耍大牌?真是活久見,以為哪都是她的舞台呢?”
“男方看著脾氣挺好,新娘也太欺負人了。”
“平時被捧慣了吧,真當誰都得哄她?”
媽媽看著罵評,臉都白了,立馬狠狠懟了我一下。
“還不起來,這回人都丟盡了!”
爸爸也急了,剛要揮起手打在我臉上,才發現我的臉都被南瓜包住了。
瞬間氣到跺腳。
“家裏出了你這麼個不懂事的孽障,真是家門不幸!”
胡勝男見亂成一團,嘴角得意翹起,走到陸挽風身邊,輕輕拽住他的袖口。
“挽風哥,別勉強了。
她根本沒想嫁給你,你何必讓自己這麼難看?
就坡下驢取消婚約得了!”
陸挽風卻望著我,忽然低笑。
“誰說不結?”
胡勝男愣住,陸挽風伸手握住我的手。
“以前她站在舞台上,身邊都是掌聲,還有那些舍得為她花錢的人,我總怕她覺得我配不上她。”
他垂下眼,聲音很輕。
“可現在,她成了過街老鼠。
沒了那些光環,就不會再離開我。”
我怔怔看著他。
原來他想留下的,從來不是站在聚光燈下的女神。
而是一個失去選擇、隻能依附他的我。
陸挽風在眾目睽睽下扶住我的肩,想帶我走向舞台。
可我的雙腿早已邁不開,他便把我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半扶半拖,帶著我往前走。
婚紗裙擺拖過地麵,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兩旁的賓客紛紛讓路,對他連連稱讚。
“陸先生真是個好男人,新娘鬧成這樣,他還願意把人帶上台!”
“穆江河名聲都臭了,他還願意娶她,這份心意太難得了!”
“我要是新娘,這輩子給他當牛做馬都值了!”
我卻欲哭無淚——
可我的狼狽,都是他造成的啊!
爸爸媽媽跟在後麵,含著淚點頭,
像是隻要儀式能繼續,他們就還能保住這場婚禮最後的體麵。
陸挽風終於把我拖到舞台中央。
白色追光落下來,他拿過司儀遞來的話筒,
望著我頭上的南瓜頭罩,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江河,我知道你現在被人罵,更不願意見人。”
“沒關係,頭罩不想摘,就不摘。”
“從今天起,不管別人怎麼看你,我都會陪著你。”
頭頂燈光越來越熱,南瓜頭罩上那道細小裂縫,在烘烤下忽然發出一聲悶響。
陸挽風還在深情把我擁入懷中,呢喃著“我愛你”。
下一秒,裏麵早就腐爛的南瓜殼驟然裂開。
碎塊落下,露出了一張青紫僵硬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