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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姐姐婚禮還剩三天的時候，醫院通知家屬，我需要轉入臨終關懷病房。

姐姐走進來時，手裏還拿著醫院的通知。

“臨終關懷是什麼意思？”

醫生回答：

“患者已經進入終末期。”

“繼續留在普通病房沒有意義，接下來隻能盡量減輕痛苦。”

姐姐看向我。

“這是你要求的？”

醫生皺起眉。

“是我們根據患者情況作出的安排。”

姐姐捏緊那張紙。

“你們不覺得太巧了嗎？”

醫生解釋，我的肝腎功能已經嚴重衰竭。

轉科與我說過什麼無關。

姐姐仍不相信。

她認定我知道二十七天的期限快到了，怕自己到時候死不了，才提前轉進臨終關懷病房。

這樣即使我活過第二十七天，也能對外宣稱自己曾經命懸一線。

十二歲那年，我為了不參加夏令營，偷偷把自己的床位從普通病房換進了觀察室。

我拍下門口的“重症觀察”四個字，告訴全家自己病危。

父母趕到醫院後，才發現我隻是輕微腸胃炎。

姐姐還記得那件事。

她對醫生說：

“我不簽。”

“她可以繼續住院治療，但不能轉去臨終關懷。”

醫生的臉沉了下來。

“這裏不是你們配合患者演戲的地方。”

“轉科也不需要你同意。”

姐姐被他說得臉色發白。

她轉頭看向我。

“那我來陪你。”

“我親眼看看，你有沒有偷偷拔針，有沒有故意不吃藥，有沒有買通醫生，我都會知道。”

姐姐真的留了下來。

她看著護士核對我的名字和住院號。

看著醫生給我用藥。

每一袋液體換上去前，她都要拍清藥名。

護士遞給我的藥，她也要先核對一遍。

晚上，我疼得睡不著。

護士替我加了一次止痛藥。

姐姐立刻坐起來。

“為什麼加藥？”

“患者疼痛評分已經到了八級。”

“誰能證明她真的疼？”

護士愣住了。

姐姐看著我滿頭的冷汗，聲音漸漸低下去。

“她從小就會裝。”

“小時候為了不打針，她能哭到全身發抖。”

我抓著床單，沒有解釋。

我確實裝過很多次疼。

擦破一點皮，我會哭得像斷了腿。

被母親拍一下手背，我能捂著胳膊躺半天。

所以這一次，即使腫瘤正在身體裏一寸寸撕扯我，也沒人覺得是真的。

淩晨三點，姐姐撐不住，趴在床邊睡著了。

我突然喘不上氣。

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警報。

姐姐驚醒時，我的心率正在迅速下降。

她下意識抓住我的肩膀。

“別裝了。”

醫生衝進病房，將她推了出去。

搶救室的門在她麵前合上。

姐姐親眼看著醫護人員進進出出。

四十分鐘後，醫生才走出來。

“心跳暫時恢複了。”

姐姐扶著牆，手抖得握不住手機。

“她真的會死嗎？”

姐姐隔著玻璃看向我。

我身上插滿管子，胸口因為剛才的按壓留下大片青紫。

她第一次沒有立刻反駁。

母親趕到醫院時，姐姐仍站在門外。

“媽。”

“她剛才心臟停了。”

母親臉色一白，沉默幾秒，忽然問：

“你親眼看見她心臟停了嗎？”

姐姐愣住。

“醫生說的。”

“所以你隻看見醫生進去搶救。”

母親壓低聲音。

“還記得她初中那次嗎？”

那年我為了逃掉期末考試，提前告訴姐姐自己心臟不好。

後來我在考場門口倒下，老師將我送進醫務室。

其實我隻是吃了兩片安眠藥。

醒來後，我把洗胃說成心臟複蘇，騙得姐姐守了我一整夜。

第二天，校醫告訴她真相。

她氣得一個月沒跟我說話。

姐姐剛剛鬆動的眼神，又慢慢冷了下來。

母親看向病房裏的我。

“病是真的，搶救也是真的。”

“但她最擅長的，不就是拿真事編出一個更大的謊嗎？”

姐姐沒有再說話。

姐姐婚禮前一天，我再次被推進搶救室。

醫生連續給家裏打了六個電話。

第七個電話，父親終於接了。

“患者已經進入多器官衰竭。”

“請家屬馬上過來。”

父親沒有質疑我病重。

他隻問：

“是不是她讓你說，隻剩最後一天？”

醫生對著電話大吼：

“你們有完沒完，她現在都沒辦法說話了！”

父親像是更加確定了。

“我明白。”

“她知道期限快到了。”

“這是她為了不被拆穿，準備的最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