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七天早上,我醒過一次。
護士問我想不想見家人。
我點頭。
她給丈夫打電話。
電話那頭很嘈雜。
姐姐的婚禮明天舉行,兩家人正在酒店做最後一次彩排。
護士告訴丈夫,我的血壓已經無法維持,可能隻剩幾個小時。
丈夫安靜了很久。
“我知道她病得很重。”
“但今天剛好是她說的第二十七天。”
“你們不覺得太巧了嗎?”
醫生氣得直接掛斷。
中午,我失去意識。
下午四點二十分,第一次心搏驟停。
搶救後,心跳短暫恢複。
晚上七點,心電監護儀再次發出警報。
這一次,我沒能醒來。
醫生宣布死亡時,距離姐姐婚禮還有不到五個小時。
醫院再次通知家屬。
父親冷笑。
“她十六歲連綁架都敢編。”
“現在弄一場假死,有什麼不敢?”
姐姐聽見“假死”兩個字,臉色變了。
“她是不是想讓我們全去醫院,再突然坐起來?”
母親握住她的手。
“別怕。”
“這一次我們當麵拆穿她。”
他們終於來了醫院。
不是為了見我最後一麵。
是為了抓住我撒過的最後一個謊。
護士把死亡證明遞給丈夫,工作人員帶他們去了太平間。
白布被緩緩掀開。
父親先摸了我的頸動脈。
摸不到。
他又把手指放到我鼻下。
沒有呼吸。
母親握住我的手,用力掐了一下。
“行了。”
“我們都來了。”
“別裝了。”
我的手垂在床邊,沒有任何反應。
姐姐忽然靠近我。
她盯著我的眼睛,像是在等我忍不住睜開。
“你贏了。”
“爸媽、妹夫,還有我,全都被你騙來了。”
“現在可以起來了。”
太平間裏一片安靜。
她等了很久。
我沒有笑。
也沒有像十三歲那次一樣,突然坐起來問他們是不是真信了。
工作人員重新蓋上白布。
“請家屬簽字確認遺體。”
姐姐死死抓住白布,不讓他蓋住我的臉。
她終於開始發抖。
“今天真的是第二十七天?”
護士紅著眼點頭。
“是。”
“她沒有多活一天。”
姐姐張了張嘴。
“那她這次......”
護士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
“這次沒有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