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嘴裏就沒幾句真話。
七歲不想上學,我拿著體溫計往熱水杯裏一插。
“我燒到四十二度了。”
十六歲逃晚自習,我說自己被綁架。
父親帶著警察找到我時,我正蹲在燒烤攤吃雞翅。
最開始,我隻是覺得謊話比真話好用。
我說不想上學,母親隻會罵我懶。
可我說自己病了,她就會伸手摸我的額頭。
後來我才發現,隻要故事編得足夠大,總會有人願意停下來聽我說話。
全家被我騙了二十多年。
所以姐姐婚禮前,我把癌症確診單放上餐桌時,沒人肯看第二眼。
母親問我這次想要什麼。
丈夫把單子折成紙飛機,隨手扔進垃圾桶。
姐姐終於哭了。
“怎麼,因為大家都在替我準備婚禮,所以你又想搶我的風頭?”
“連裝病都想出來了,下一步是不是裝死啊。”
我張嘴想解釋,喉嚨裏卻先湧出一股腥甜。
父親嫌惡地別開臉。
“血包都準備好了?”
我擦幹淨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
“放心。”
“這次我保證不搶你的風頭。”
因為醫生說,我隻剩二十七天。
而姐姐的婚禮,在二十八天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