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禦匾掛上的第二日，陸家十八間點心鋪全部爆滿。

原本鬧著辭工的老師傅全回來了。

他們站在門外賠笑，說自己隻是回鄉探親，絕沒有另投別家的意思。

陸昭沒有拆穿，隻將賣身契還給他們。

“願意留下的，工錢加兩成。”

“想走的，也不必為難。”

眾人感激涕零，轉頭便把挖走他們的幕後之人賣了個幹淨。

原來陸家虧損並非手藝不行，而是二叔陸榮暗中做局。

他收買管事，以次充好，又故意抬高原料價錢，想逼陸昭低價賣出鋪子。

證據送到陸老爺麵前時，陸榮還不肯認。

“一個剛過門的女人帶來幾日好運，你們就真把她當神仙了？”

“生意靠的是本事，不是命！”

他剛說完，身後的椅子忽然散了架。

陸榮一屁股摔在地上，腦袋又撞翻茶壺，燙得嗷嗷直叫。

廳裏安靜片刻。

陸夫人認真地勸他：

“你嘴硬可以，別連累我們。”

陸榮被奪了管事權，當夜便被趕出陸家。

官府順著賬本追查，竟查出他這些年私吞了八萬兩銀子。

陸家的債一夜清了大半。

陸昭將收回來的地契鋪在我麵前。

“想要哪間？”

我指著最大的一間鋪子。

陸昭挑眉。

“這裏原本賣綢緞。”

“改成點心鋪。”

我已經想好了。

一樓賣現做的糕點，二樓擺茶桌，三樓請說書先生。

客人坐著聽故事，越聽越渴，越渴越想吃，吃完了還能打包帶走。

陸昭聽完，盯了我半天。

“你以前真沒做過生意？”

我搖頭。

“沒有，我隻是比較懂吃。”

新鋪開張那日，一天進賬兩千兩。

陸老爺高興得喝醉了，拍著陸昭的肩膀直嚷嚷，說他娶我是祖墳冒青煙。

姐姐聽到消息，再次登門。

她身上穿著半舊衣裙，發間卻簪滿金釵，生怕別人看出裴家窮。

她一進門，便看見我坐在櫃台後數銀票。

姐姐的眼睛幾乎黏在銀票上。

“不過賺了幾日小錢，你別得意。”

“等裴郎高中，我便是官夫人。到時你見了我，照樣得跪下行禮。”

我抓了一把瓜子，隨口問她：

“他的文章寫完了嗎？”

姐姐臉色微變。

裴硯最近確實諸事不順。

寫好的文章不是被燒，就是被水浸。

好不容易重新寫成，又被書院先生批得一文不值。

可上一世，裴硯分明是連中三元的狀元郎。

姐姐咬牙道：

“裴郎隻是尚未適應。”

“況且他有真才實學，不像陸家，隻能靠運氣做生意。”

陸昭正好從樓上下來。

他將一封請帖放到我麵前。

“國子監祭酒辦賞花宴，請我們送幾樣點心過去。”

姐姐猛地站起身。

國子監祭酒正是此次鄉試的主考之一。

她以為陸家要借機替誰打點，立刻衝過來搶請帖。

誰知地上剛好滾來一顆核桃。

姐姐腳下一滑，整個人撲進裝麵粉的木桶。

我趕緊護住麵前的點心。

陸昭則後退一步，護住了賬本。

隻有姐姐頂著滿頭麵粉，氣得渾身發抖。

我好心提醒她：

“姐姐，你慢點。”

“我們家的麵粉挺貴，弄臟了得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