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家人圍著那塊舊匾看了半天。
陸老爺摸著上麵的字,激動得胡子直抖。
“這是先帝禦賜給陸家祖鋪的匾!”
“二十年前祖鋪走水,人人都說它燒沒了,沒想到竟埋在老桂樹下!”
有了禦賜舊匾,誰還敢說陸家的點心上不得台麵?
陸昭立刻命人將匾送去修複。
我卻蹲在樹下,聞到泥裏還有一絲甜味。
我順著香氣繼續刨,很快挖出一隻鏽跡斑斑的鐵盒。
盒子裏沒有金銀,隻有半本發黃的糕點方子。
陸老爺翻開看了幾頁,雙手都開始哆嗦。
“這是失傳多年的百花酥方!”
“當年太後最愛這一口,宮裏派人求過幾次,祖上都沒舍得交出去。”
陸夫人一把抱住我。
“皎皎,你哪是娶進門的媳婦,你是咱們陸家的聚寶盆!”
我被她勒得差點斷氣,隻能努力舉高手裏的桂花糕。
“娘,輕點,糕要碎了。”
當天下午,陸昭便命老師傅照著方子,做出了第一爐百花酥。
形狀好看,香氣也足,就是咬下去硌牙。
幾位老師傅挨個嘗過,全都搖頭。
“方子缺了最要緊的兩頁,火候和配料沒寫,做不出來。”
陸昭帶著人熬了一夜,試廢十幾爐。
第二日清晨,我去廚房找吃的,看見灶邊擺著一排失敗的百花酥,順手拿起一塊蘸了蜂蜜。
剛要送進嘴裏,窗外忽然躥進一隻野貓。
野貓撞翻桂花露,又打翻一碟剛炒好的蓮子粉。
幾樣東西全潑進了麵盆。
廚娘嚇得臉都白了。
“少夫人恕罪,奴婢這就倒掉!”
“別浪費。”
我伸手蘸了一點麵糊,覺得味道不錯,便讓她繼續烤。
半個時辰後,廚房裏飄出的甜香,引得門外擠滿了人。
陸昭嘗了一口,眼睛驟然亮了。
新做的百花酥外皮酥軟,內餡清甜,咬開還有淡淡的蓮香。
更巧的是,太後身邊的女官奉命出宮采買,恰好經過陸家鋪子。
她嘗完一塊,當場定下五百盒。
消息傳出去,昨日還堵門催債的供貨商,今日爭先恐後來送貨。
陸昭坐在櫃台後算賬,我坐在旁邊試吃。
不到兩個時辰,三家鋪子的存貨全部賣空。
陸昭將一遝銀票塞進我懷裏。
“夫人的功勞,歸夫人。”
我數了數,足足三千兩。
我當即決定,從今往後,陸昭就是我最喜歡的人。
與此同時,姐姐的日子卻不太好過。
裴家窮得揭不開鍋,她嫁過去時帶的四個丫鬟,已經被裴母賣了兩個。
母親心疼她,偷偷送去五百兩銀子。
姐姐轉手便給裴硯買了最貴的徽墨和端硯。
她認定裴硯一定會高中。
可當天夜裏,裴硯剛寫好的策論便被風卷進火盆,燒得隻剩一把灰。
第二天,他去書院拜見大儒,半路又被瘋馬撞進臭水溝。
姐姐卻不以為意。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吃點苦算什麼?”
她拿出最後一支金簪,替裴硯交了科考所需的銀錢。
而陸家鋪子門前,宮裏送來的新匾也在同一日掛了起來。
上麵隻有四個金字。
“禦點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