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神情終於緩和下來。

他以為，我又妥協了。

他洗完澡便背對著我睡下。

窗外的天剛亮，他就接到蘇蔓的電話。

蘇蔓說包間還缺幾樣東西，讓他早點過去幫忙。

周敘川換好衣服，臨出門前把購物卡放進我的包裏。

“別忘了買香水。”

門關上後，我卻一直睡到自然醒，起床後拉出行李箱。

衣服、證件和電腦已經裝好，周敘川送的東西一件沒拿。

我把婚房鑰匙放在淺藍色圍巾旁邊，拖著箱子去了機場。

辦完值機，我把行李寄存起來。

陳棠打來電話。

“飯局還去嗎？”

“去。”

“我要親眼看看，他們還能把這件事說成什麼樣。”

掛斷電話，我帶著證件包離開機場。

晚上九點的航班不會等任何人。

我也不會再回那個家。

中午過後，周敘川發來包間地址。

【我先到了，你過來坐我旁邊。】

我到時，桌上已經坐了幾個我們共同認識的朋友。

周敘川正坐在蘇蔓身邊，替她拆手上的紗布。

看見我進來，他先問：“禮物呢？”

“沒買。”

他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蘇蔓卻讓服務員端來一大碗湯圓。

“昨天的餃子是我不對，今天換個甜的賠罪。”

朋友們紛紛勸我吃一個，別再計較。

周敘川盛了一隻放到我麵前。

“大家都在，給她個麵子。”

蘇蔓咬開一隻正常的黑芝麻湯圓。

“嫂子放心，這次沒東西。”

周敘川把湯圓放到我碗裏，又把勺子塞進我手裏。

“吃完，這件事就翻篇。”

我咬開他盛的湯圓。

牙齒剛碰到餡心，一股細碎的沙礫便硌住了牙。

我低頭把湯圓掰開。

黑芝麻餡裏裹著一塊灰褐色的東西。

表麵沾著幾根貓毛，邊緣已經被糖水泡得發軟。

一股尿騷味慢慢散了出來。

我捂住嘴，把剛咬下去的東西全部吐在紙巾上。

包間裏安靜了幾秒。

蘇蔓最先笑出了聲。

“嫂子，你怎麼又吃中了？”

她從包裏拿出一袋豆腐貓砂，舉起來給所有人看。

“別這麼緊張，這是豆腐做的，本來就沒有毒。”

我盯著湯圓裏的灰褐色硬塊。

“這是從哪兒拿的？”

蘇蔓笑得趴在周敘川肩上。

“當然是從阿發的貓砂盆裏鏟出來的。”

胃裏的酸水瞬間湧到了喉嚨口。

蘇蔓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不過你放心，那塊旁邊沒有貓屎。”

“我還特意挑了看起來最幹淨的幾塊。”

桌邊有人露出嫌惡的表情，卻很快又被她逗笑了。

“蘇蔓，你也太損了。”

“不過豆腐貓砂確實能吃，網上還有人專門試吃呢。”

“知宜反正嘗不出味道，吐出來不就行了。”

蘇蔓拿起手機，把一段視頻放到我麵前。

畫麵裏，她戴著手套蹲在貓砂盆旁邊。

貓砂鏟翻動幾下，從被貓尿浸濕的貓砂裏鏟出一塊結團的硬塊。

她對著鏡頭笑得滿臉興奮。

“這個包給嫂子，她肯定猜不出來。”

視頻裏很快傳來周敘川的聲音。

“別玩得太過分。”

蘇蔓衝鏡頭晃了晃那塊貓砂。

“豆腐做的，又吃不死人。”

視頻到這裏結束。

我慢慢抬起頭。

“你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