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把碗推遠：“我不吃。”

蘇蔓握著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嫂子，我都保證幹淨了。”

“我說了不吃。”

她眼圈一紅，低頭去合保溫盒。

“那我帶走，以後也不來礙你的眼。”

周敘川伸手按住盒蓋。

“蘇蔓，你先坐下。”

他轉頭看我，眉心已經皺起來。

“你就算不吃，也沒必要這樣對她。”

我看著那碗粥。

“她把昨天的餃子端到我麵前，是想道歉，還是想讓我證明自己沒生氣？”

“知宜，她已經把不幹淨的挑出來了。”

“你知道哪隻不幹淨？”

周敘川看了蘇蔓一眼，沒有回答。

蘇蔓抽了抽鼻子。

“你們別為了我吵，我拿回去扔了就是。”

她把盒子抱起來，紗布擦到桌沿，疼得縮了一下手。

周敘川立刻扶住她的胳膊。

“醫生讓你少用這隻手，你還自己做飯。”

我嘴裏的傷又被牙齒碰了一下。

“上個月她把魚料裏的幹蟲倒進我的粥裏，你說她不懂分寸。”

“那件事她不是道過歉了嗎？”

“狗吃剩的肉拌進我飯裏呢？”

他臉色變了變。

“她以為你不會介意。”

“我說過介意。”

蘇蔓站起來，聲音帶了哭腔。

“嫂子，你要是一直記著這些，我怎麼道歉都沒用了。”

她抱著保溫盒往門口走。

周敘川追上去，替她拿過盒子，又回頭看我。

“蘇蔓今天是來認錯的，你至少跟她說一句，剛才不該那樣甩臉色。”

我攥緊桌邊，指甲抵進掌心。

“我昨晚讓你陪我去醫院，你送她回家。”

“你知道我吃了什麼，還要我吃這盤餃子。”

“現在，你讓我給她道歉？”

周敘川的嘴唇動了一下。

蘇蔓輕輕拉住他的袖子。

“算了，敘川，別逼嫂子。”

他看著她纏著紗布的手，最後隻說：“知宜，你先冷靜冷靜。”

門再次關上。

他連那碗還泡著煎餃的粥都沒碰。

我把粥倒掉，洗淨碗，桌上的油印卻擦了兩遍才消失。

手機響起來，是朋友陳棠。

“知宜，生日過得怎麼樣？”

我看著擦幹淨的桌麵，問她：“你那兒還有地方讓我住幾天嗎？”

她停了停。

“有，你什麼時候來？”

“明天。”

掛斷電話，我打開訂票軟件，買了一張明晚飛往南城的機票。

確認出票後，我把證件放進隨身包，又從櫃子裏取出行李箱。

周敘川回來時，我已經合上了箱蓋。

他站在臥室門口，看了一眼箱子。

“收拾衣服幹什麼？”

“想換個地方住。”

我淡淡開口。

周敘川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就這麼點事，你還要收拾東西離家出走？”

他走過來，直接按住箱蓋。

“沈知宜，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別一不順心就拿走人嚇唬我。”

“你真走出這扇門，又能去哪？”

他根本沒想過我會離開這座城市。

更沒想過，我已經買好了機票。

“明天蘇蔓在雲庭訂了包間，請了幾個朋友給你賠罪。”

“到時候你給她一個台階，這件事就算過去了。”

他頓了頓，語氣更冷。

“別再揪著一個玩笑不放，讓所有人都陪你難堪。”

我把行李箱推進衣櫃，沒有答應。

衣櫃門關上後，周敘川在床頭坐了很久。

我背對著他，把證件一件件裝進包裏。

周敘川盯著我的背影，語氣很不耐煩。

“明天到了雲庭，別再當著大家的麵給蘇蔓甩臉色。”

“她從醫院出來就一直哭，你還想讓她怎麼樣？”

他從錢包裏抽出一張購物卡，扔在床頭櫃上。

“路上給她買瓶香水，當著大家的麵送給她。”

我轉過頭。

“她往我的餃子裏包蟑螂，還要我賠禮？”

“是你掀了蛋糕，讓她下不來台。”

周敘川皺著眉。

“她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你大度一點不行嗎？”

“明天把禮物送出去，這件事就翻篇。”

我看著那張卡，笑了一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