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臥室門縫裏透進一線光。

周敘川沒回來，客廳的燈卻被我忘了關。

我起身去按開關，走到桌邊，又看見牆角那隻鼓起的塑料袋。

胃裏猛地一緊。

我把袋子提到陽台，關上門，重新躺下。

口腔裏的傷口碰到舌尖，疼得我一直沒睡著。

天亮時，手機上有周敘川發來的消息。

【蘇蔓昨晚手疼，折騰到很晚，我在她家沙發上睡著了。】

隔了幾分鐘，又來一條。

【你要去醫院就先去，檢查完告訴我。】

我拿著昨晚的袋子出了門。

排隊時，我怕袋口鬆開，又把繩結係緊了一道。

醫生查看了我嘴裏的劃傷，聽完我描述吃進去的東西，讓我把袋子放到一旁。

“你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

“胃疼，昨晚吐了很久。”

他讓我坐近些，問我從什麼時候開始疼，又看了看我帶來的那截硬殼。

“口腔的傷需要處理，胃部不適也別硬扛。”

“接下來如果症狀加重，及時回來。”

我點頭，接過就診單。

醫生又問：“這種東西，你怎麼會吃到嘴裏？”

我捏著紙張，半天才說：“有人包進餃子裏，想跟我開玩笑。”

醫生抬頭看了我一眼。

“這不是玩笑。”

那五個字說得很平常。

我卻在診室裏坐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周敘川又發來消息。

【怎麼樣了？蘇蔓的手也去看過，沒大事，就是她一直覺得你還在生氣。】

後麵跟著一張照片。

蘇蔓的指尖纏著紗布，手背下麵墊著周敘川的掌心。

我低頭看自己的就診單，給他回了消息。

【傷口處理了，醫生讓我留意胃疼。】

他很快回複。

【那就好。蘇蔓想當麵跟你道歉，中午我們一起回去。】

我看著“那就好”，沒有再打字。

到家時，客廳的奶油已經擦幹淨了。

圍巾被擺在沙發扶手上，周敘川正在廚房盛粥。

“我怕你空著肚子難受，煮了點白粥。”

他把碗放到桌上，順手替我拉開椅子。

我坐下，隻吃了兩口。

門鈴響了。

蘇蔓提著一個保溫盒進來，指尖的紗布纏得比照片裏更厚。

“嫂子，我是真來賠罪的。”

她把盒蓋打開，一排煎餃整齊地擺在裏麵。

“昨天剩下沒下鍋的，我一早全挑了一遍。”

我手裏的勺子停住了。

“你還把它們帶來了？”

“我親眼看過，幹淨的。”

她扭頭看向周敘川。

“敘川，你也看著我挑的，對不對？”

周敘川走過來，替她把保溫盒擺正。

“她已經知道錯了，還特意重新做給你吃。”

“我不吃。”

“知宜，她手沒好就起來忙了半天。”

他語氣放得很輕，像昨晚替我拿出圍巾時一樣。

“吃一個，這件事就過去了。”

周敘川拿起筷子，從保溫盒裏夾了一隻煎餃。

蘇蔓也舉著筷子，滿臉期待地看著我。

“敘川，還是我來吧。”

“不用。”

周敘川把煎餃放進我的粥碗，又將碗往我麵前推了推。

他甚至替我把勺子擺好，示意我現在就吃。

“她親手挑幹淨的，不會再有東西了。”

“別讓她的一片心意又白費。”

煎餃上的油在白粥裏緩緩散開。

我卻忍不住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