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禾,你進來一下。”
第二天一早,媽媽站在姐姐房門口,臉色不太好看。
我剛把煎好的傷藥倒進碗裏,隻能先放下。
爸爸坐在椅子上,姐姐抱著胳膊站在一旁。
“你姐放在梳妝台上的金絲靈鐲不見了,你見過沒有?”
那隻靈鐲,是媽媽昨日陪她去仙衣閣時買的。
據說能養膚駐顏,價值五百塊靈石。
“沒見過。”
沈明珠立刻說:
“昨天隻有你進過我房間。”
“是你讓我幫你取法衣。”
“取件衣服需要待那麼久?”
我看著她。
“你的衣櫃塞得關不上,我替你收拾了。”
媽媽皺起眉。
“那你有沒有動梳妝台?”
“沒有。”
“你再好好想想。”
“沒動就是沒動,要怎麼想?”
媽媽的臉瞬間沉了。
“我們隻是問問,你這麼大反應幹什麼?”
“你們不是在問,你們是在審我。”
爸爸歎了口氣。
“都是一家人,誰說你偷了?找不到東西,問一聲怎麼了?”
又是一家人。
要我幹活的時候,我們是一家人。
東西丟了的時候,我是第一個被懷疑的外人。
“小時候沈硯的玉佩丟了,你們搜我的房間。後來在他自己的鞋底下找到,沒人跟我道歉。”
“姐姐的發簪不見,你們翻了我的儲物袋。最後發現是她借給了朋友,也沒人跟我道歉。”
我看向媽媽。
“現在靈鐲不見了,又是我。”
沈明珠有些心虛,卻還是小聲說:
“誰讓你剛好進去過?”
我笑了。
“是啊,怪我。”
“怪我不該幫你拿衣服。”
我轉身要走,媽媽在身後厲聲叫住我:
“沈聽禾,你這是什麼態度?”
“一個靈鐲而已,至於跟全家鬧嗎?”
一個靈鐲而已。
五百塊靈石,可以隨便買給姐姐。
我的救命錢三百二十塊,卻要一拖再拖。
我端起藥碗回房。
還沒關門,就聽見沈硯在院裏喊:
“娘,劍閣說可以給我的劍鑲一顆聚靈石,就是要二百四十塊靈石。”
“怎麼又要錢?”
“仙門考核馬上就到了。別人都有,我沒有,多丟人啊。”
媽媽隻猶豫了片刻。
“行,下午娘帶你去。”
二百四十塊。
問了一句,就答應了。
而我的醫藥費,她連二十四塊都沒有給。
午後,傷口疼得厲害。
醫師說過要靜養,可我一早劈了柴、煎了全家的藥,還幫姐姐整理了三箱法衣。
我剛躺下,媽媽就在外麵敲門。
“聽禾,起來把院子掃了。”
“我不舒服。”
“誰身上還沒點不舒服?你弟在練劍,你姐去鋪子了,隻剩你有空。”
我閉上眼,沒有動。
媽媽推門進來。
“現在叫你做點事,怎麼這麼費勁?”
“娘,我肋骨斷了。”
“醫館不是給你接好了嗎?”
她扔下這句話,轉身走了。
傍晚,家族群忽然亮起。
沈明珠發了一條消息:
“靈鐲找到了,在我昨日換下來的袖袋裏。”
媽媽回了一個“找到就好”。
爸爸說:“下次收好。”
沈硯還開玩笑:
“二姐差點成盜寶賊了。”
沒有人提起早上的審問。
更沒有人對我說一句對不起。
過了一會兒,沈明珠私下傳音給我。
“既然找到了,這事就算了。你也別一直擺臉色,弄得大家都不開心。”
我看著那句話,問她:
“憑什麼算了?”
她半天沒回。
我把傳音符收起來。
傷口疼得厲害。
可最疼的地方,沒有藥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