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從仙門歸來那天,給姐姐弟弟各帶了一枚護身玉符,隻有我沒有。
我剛要開口,媽媽已經合上錦盒,收進儲物袋:
“你姐常年在外做生意,容易招惹邪祟。”
“你弟修為低,還要參加仙門考核。”
“你命硬,真遇到危險,給家裏傳音就行。”
我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那句“那我呢”咽了回去。
總覺得隻要不爭不搶,在這個家裏遲早能分到一點偏愛。
後來我上山采藥遭遇妖獸,被撞下山坡,急需護身玉保命。
我忍痛給媽媽傳音,她正在仙衣閣陪姐姐挑限量法衣。
“等一下,你姐這件雲錦仙衣剛從上界送來,我走不開。”
我又咬牙聯係爸爸,他正陪弟弟在劍閣挑選本命劍。
“一枚玉符都沒有?你讓附近的修士幫幫忙不行嗎?”
我疼得渾身冷汗,最後還是同行的藥童耗盡靈力,將我背回醫館。
三天後,我捂著隱隱作痛的傷口,一步步挪回家。
推開門,姐姐正穿著新仙衣,弟弟則把玩著剛認主的靈劍。
媽媽端著靈果出來,不悅地掃了我一眼:
“三天兩頭不著家,還帶回來一身血腥味,趕緊把衣服洗了。”
沒人在意我慘白的臉,也沒人想起三天前那道求救傳音。
那天夜裏,我收拾好所有行李。
門外笑聲不斷,熱鬧得刺耳。
沒人知道,明日天亮,我便會乘上北去的仙舟。
此後山高水遠,歸期不定。
......
“沈聽禾,你那傷,後來到底怎麼治的?”
媽媽把晚飯端上桌,像是忽然想起來,隨口問了一句。
已經過去五天了。
五天前,我被妖獸撞下山坡,肋骨斷了兩根,一個人躺在醫館裏按下血印。
五天後,她才想起來問一嘴。
“藥童幫我墊了靈石,傷口處理好了。”
“哦,那就行。”
她點點頭,把一盤靈蜜藕放到姐姐麵前。
“花了多少?”
“三百二十塊中品靈石。”
媽媽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這麼多?”
“斷骨要接,內傷也得治。”
“醫館就是會嚇唬人。”她皺了皺眉,“回頭我讓你爹去問問,別是被人坑了。”
又是回頭。
爸媽從仙門歸來那天,給姐姐沈明珠帶了一枚護身玉符,說她常年在外做生意,容易招惹邪祟。
給弟弟沈硯也帶了一枚,說他修為低,還要參加仙門考核。
我在旁邊等了半天。
錦盒空了。
“媽,我的呢?”
她合上盒子,頭也沒抬。
“你命硬,真遇上事,給家裏傳音就行。”
我傳了。
妖獸的爪子離我不到三步,我疼得連站都站不起來。
媽媽那邊全是仙衣閣掌櫃的恭維聲。
“聽禾,你先等一下,你姐這件雲錦仙衣剛從上界送來,錯過就沒了。”
爸爸那邊更熱鬧,沈硯正試劍,一劍劈裂了半塊試劍石。
“一枚護身玉符都沒有?那你喊附近的修士搭把手不行嗎?”
可山裏沒有附近的修士。
隻有一個和我同行采藥的藥童。
他耗盡靈力,把我從山溝裏背了出去。
“爹,那三百二十塊靈石,我得還給人家。”
爸爸正在擦沈硯的新劍,聞言看了我一眼。
“你不是在藥鋪做事嗎?沒有月錢?”
“交完房租,隻剩二十七塊。”
“那就慢慢還。”
他低下頭,拿軟布仔細擦過劍鋒。
“人家既然肯借,肯定也不急。”
我沒說話。
沈硯咬著靈蜜藕,含糊地開口:
“姐,你那個藥童朋友不會是看上你了吧?三百多靈石,說墊就墊。”
沈明珠笑了一聲。
“她身邊還能有這種冤大頭?”
“夠了。”媽媽嘴上製止,臉上卻帶著笑,“吃飯別胡說。”
她又夾了兩塊靈蜜藕,一塊給沈明珠,一塊給沈硯。
等我伸筷子時,盤裏隻剩下一層糖汁。
一塊都沒剩。
媽媽看見了,卻隻是起身收走空盤。
“聽禾,後院那幾件法衣還沒洗,你一會兒記得洗了。”
“醫師說我半個月不能提重物,也不能碰冷水。”
“洗衣服能算什麼重活?”
她不耐煩地看著我。
“你姐明天要見客,衣服急著穿。你弟還得練劍,總不能讓他們洗吧?”
沈明珠低頭整理袖口,像沒聽見。
沈硯則把碗一推。
“對了姐,順便把我的練功服也洗了,領口都是汗。”
我看了他一眼。
“自己洗。”
沈硯愣住了。
“你吃火藥了?”
媽媽臉色也沉下來。
“讓你洗兩件衣服,至於給全家甩臉子嗎?”
傷口一陣發緊。
我扶著桌角,慢慢站起來。
“我隻是受傷了,不是死了。”
客廳安靜了一瞬。
下一刻,媽媽冷聲道:
“誰不知道你受傷了?一家人還得圍著你轉?”
我的傳音符忽然亮了。
藥童阿青問我:
“傷還疼嗎?靈石不用急,先把藥買齊。”
我盯著那句話看了很久,隻回了兩個字。
“謝謝。”
家族傳音群裏,沈硯發了一張新劍的留影。
媽媽立刻回道:“我兒真精神。”
姐姐說:“通過考核後,姐再給你買個好劍穗。”
爸爸回了個“好”。
我在下麵發了一句:
“我的醫藥費,什麼時候能給?”
一刻鐘過去。
沒人回。
沈硯又發了條消息。
“娘,明天陪我去買劍穗唄?”
媽媽幾乎秒回。
“行,你喜歡什麼樣的都行。”
我退出傳音群,把玉簡扣在桌上。
儲物袋裏,隻剩十三塊靈石。
而我欠阿青,整整二百八十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