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導處裏瞬間安靜了。
李老師推了推眼鏡。
看清了工作證上的警徽,臉色變了變。
“你是......警察?”
那個胖女人也愣了一下。
隨即不依不饒地叫喚起來。
“警察怎麼了!警察就能包庇打人的小太妹啊!警察更要講法!”
我拉過一把椅子,按著趙枳的肩膀讓她坐下。
自己則站在她身後。
“法,我比你懂。”
我冷冷地看著那個胖女人,又轉頭看向李老師。
“李老師,監控我都調看了。”
我拍了拍手裏的U盤。
“昨天中午王超夥同另外三個男生,把趙枳堵在食堂角落搶走了她的飯卡,並且進行了長達十分鐘的人身侮辱。”
“在這之前的一個月裏,王超曾多次撕毀趙枳的作業本,往她課桌裏塞死老鼠。”
我聲音不大,但字字砸在他們心上。
胖女人的臉色從囂張變成了心虛。
“你......你胡說!我兒子那麼乖,怎麼可能幹這種事!明明是她先動手......”
“閉嘴。”我厲聲打斷她。
“尋釁滋事,結夥毆打、欺淩同學。王超已經滿了十四周歲,按治安管理處罰法夠進少管所待幾天了。”
胖女人徹底慌了,聲音發抖。
“你嚇唬誰呢......”
李老師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這位警官,你看,同學之間打打鬧鬧,沒必要上綱上線......”
我冷笑一聲。
“打打鬧鬧?趙枳滿身的傷,你瞎了嗎?”
“作為班主任你不僅不製止校園霸淩,反而偏袒施暴者,甚至要在未通知家長的情況下違規開除學生。”
“教育局的投訴電話,我現在就打。”
李老師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下來了。
他連忙擺手:“別別別!警官,誤會,都是誤會!”
我沒理他,轉頭看向胖女人。
“我隻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現在就讓王超滾過來給趙枳道歉,並且賠償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
“第二,我現在就立案,把你兒子帶回所裏做筆錄。你選哪個?”
胖女人哪見過這種陣仗。
嚇得腿都軟了,連連點頭。
“我道歉!我替我兒子道歉!醫藥費我們出!”
十分鐘後。
那個叫王超的男生被他媽揪著耳朵拉進來。
哆哆嗦嗦地站在趙枳麵前。
“對......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趙枳坐在椅子上死死盯著他。
眼眶紅得像要滴血。
她這六年來,在學校裏受盡了白眼和欺淩。
她以為自己隻能靠裝成怪物才能生存。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人擋在她麵前,用最強硬的姿態幫她討回公道。
“趙枳,原諒他嗎?”我問。
趙枳深吸了一口氣,站起來看著王超。
“我不原諒你,你最好離我遠點。”
說完,她轉頭看著我,聲音有點發啞。
“我們走吧。”
回家的路上趙枳一直低著頭沒說話。
直到快走到家屬院門口,她突然停下腳步。
“為什麼幫我?”
她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
“我明明那麼壞,我還罵你......”
我轉過身揉了揉她剛染回黑色的頭發。
“你那不叫壞,叫蠢。真壞的人,是不會把傷口露給別人看的。”
趙枳眼眶一熱。
猛地低下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水泥地上。
那是她第一次在我麵前,毫無防備地哭出聲。
兩年後。
趙枳十五歲了,她徹底脫胎換骨。
頭發紮成了利落的馬尾。
成績從班裏的倒數第一,硬生生拔到了前十。
趙岩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飯,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
就在這個時候,我懷孕了。
查出懷孕那天,趙岩高興得像個傻子。
抱著我在客廳轉了三圈。
趙枳站在一旁,手裏拿著剛考的滿分試卷。
看著我們,眼神突然黯淡了下去。
她默默地把試卷塞回書包,轉身回了房間。